新的一天,是被厨房里叮里咣啷的声音吵醒的。
“吵死了...大哥,一大清早的,你搞什嘛...”管盈挂在厨房的门框边,发觉自己插不进脚去,冰箱下面两大包从超市带回来的东西,满满当当堵住了厨房的通路,“哪儿来的?”
郑居庸正系着围裙,站在锅边爆炒辣椒苦瓜,旁边台面案板上还备着一条已经清蒸好的鲈鱼和切好的葱花与蒜瓣。
“你昨晚怎么在客厅里睡?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是猪么!”他炒菜时,一只手叉着腰,瞧着相当有气势,围裙系得像战袍。
管盈回身拉开客厅的窗帘,阳光倏忽照射进来,刺眼得很,已经中午了?他出门去,怎么也没个声音?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管盈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摆进冰箱里,“买这么多干嘛,你不去达曼港了?等今天下午南钢和Kassim的事情了结,我也该回西雅图了,过两天就该开学了...”
“咳咳!”辣椒呛出味来,郑居庸大声清着嗓子。
“啊呀,你行不行?你来弄冰箱!”管盈停下手里的活,走到锅前与他换手,“你那脆弱的支气管受得了这嘛,走开走开,你买什么辣椒啊,也真有你的,在这还能买到苦瓜!你刚才搁盐了没?”
郑居庸咳嗽者挪到门口,将头埋进冰箱去深呼吸了一口,憋闷得回她:“搁了...还不是...给你降火!”
管盈将锅子掂得爽利,比他顺手多了,看他撅着屁股钻在冰箱里,嗤笑道:“呵,我谢谢你啊,大哥你火气也不小啊!”
郑居庸坚持着不走出厨房:“我也没想到这么辣...咳咳!”
管盈嫌弃道:“你别咳在冰箱里啊,恶不恶心!”
郑居庸抽出脑袋来,陆陆续续往冰箱里塞满蔬菜水果与饮料,慢慢缓过气来:“我如果没赶回来,你走得掉么?”
管盈没听清:“啊?什么?”
他换了问题:“我是问你,你还有几天开学?”
管盈一边翻搅收汁,一边随口回他:“还有个三四天吧,我说,你这葱花和蒜瓣是留着干什么用的?”
郑居庸合上冰箱门,走到她旁边,将葱花和蒜瓣洒上鲈鱼背上,转身问她:“你敢浇油吧?”
管盈:“哦,这有什么难的,但你口味什么时候这么重了?”说话时,她已将辣炒苦瓜倒进了菜盘,转身去水池前刷锅子。
郑居庸从身后贴上来:“我来吧。”
水池与台面之间狭促,刹那间,管盈脑海里闪现起之前与他在这里似曾相识的尴尬亲密,脚趾抠地,极速转身朝后跨了一大步,将锅子“哐当”甩进了池子里。
郑居庸侧身看她,困惑她反应这么夸张:“怎么了,烫到手了?”
“唔?哦,嘶,好烫!”嘴和脑子都跟上了,手却慢了半拍,等她突兀得蜷起手指时,已露了馅。
他挑起眉毛,盯了她足足三秒钟,终于回身刷锅子了。在这无声的三秒钟后,气势的高点再一次转回到了郑居庸身上。
“你昨晚,是躲着我?”他背对着她,迅速抹干锅底,将锅子重新放回台上,弯腰点火,脖子上自然得抻出硬实的肌肉线条来。他从不健身,大概还是在达曼港那些日子攒下的薄肌,只是刚好又在云南晒得更黑了几度,乍一看,显得还挺有料。
管盈恍恍惚惚,又要避嫌,又忍不住多看几眼。很难不多看啊,毕竟她还从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闭门不出吃了三天的清汤挂面的原因。
“你不说,就是了。”他摆好锅子,侧身滑过她身边,将位子腾给她,“锅热了,你浇油吧,太冲,我受不了。”
还真是火上浇油,他吩咐她,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
管盈抄起锅子,对准鲈鱼,“滋啦”浇下热油,一股鲜香升腾,搅得她味蕾如同烟花绽放。呵,他受不了,还整这些,该不是为了给她打牙祭吧,哼,算他有良心。
郑居庸推开了茶几上的书本文件,腾出餐位来,默默摆好了菜码。
其实也不多,不过一条油泼鲈鱼和一碟辣炒苦瓜,但就是不动声色得把管盈的馋虫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