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c说,他和对方律师已经有过良好沟通,大概率是可以说通Kassim的,谈判应该不难。我舅回国去准备资料,只是以防万一。其实,本该知桥回国的,但我舅他不好意思留下来,主动要回去,我知道他是没脸再见你...我一直让我舅向你道歉,可他拉不下脸。”
看来,Daniel真是来帮忙的?Eric和Daniel倒是达成一致了...
“那怎么还不赶紧谈判啊!”管盈急着调虎离山。
崔姗姗不料管盈竟比自己还急,解释道:“已经约了,Eric今天就会组织双方简单聊一下的,不过是通过电话。Eric说暂时可以线上聊,避免大家见面尴尬或者冲动,而且这次主要是先听双方律师沟通...”
什么避免尴尬,是因为Daniel不方便离开这里吧!
管盈急道:“当然要见面谈啊!你们南钢到底急不急啊,律师就跟医生一样,不到动手术的程度,他都说没事,但身体舒不舒服,你们自己不知道吗?要喊疼,要开药,要治病!你们是甲方,Eric是乙方,大胆提要求啊!我给足了Eric报酬,你们不用他,我可撤了!”
“别!管管姐,我以为Eric律师是你的朋友,所以才不敢对他提什么要求。早知道你们是甲乙方关系,我当然是要求见面谈更稳妥的。管管姐,你真了不起,我听刘哥说,Eric是迪拜知名律所的顶级合伙人,真没想到你能替我们请到这么好的律师,你一定花了不少佣金吧?我们恐怕只能先欠着...”
管盈打断道:“钱倒不多,你不用放在心上。唉,总之,你们趁热打铁,赶紧见面谈定啦,免得夜长梦多!”
挂了电话,管盈又等了许久,仍不见那辆林肯车离开。
再打电话给崔姗姗,回说因为改成了见面聊,原本今天的约会改期到了明天下午。管盈不满,追问为啥要改到明天?崔姗姗回说,Kassim已经被对方律师邀请到迪拜了,她和董知桥也只能明天赶来迪拜。
“啊哟,干嘛不叫律师们去沙特,你们干嘛都跑来迪拜迁就律师?!”管盈当然知道背后是谁在作法,但还是忍不住对崔姗姗抱怨。
崔姗姗又惊又慌:“那...那我再找Eric...问问他能不能...”
唉,她这点小把戏,大概早被Daniel看穿了,又何必为难崔姗姗。
管盈沮丧道:“算了,尽快把达曼港的事情解决了才是要紧,祝你们明天谈判得顺利。”
看着又一顿清水面条和半罐子腌酱菜,管盈意志消沉,五脏庙“咕噜噜”抗议不停,害得她连书也念不进去了。干脆“哗啦”将窗帘拉开,叉腰站在窗前,将几只喝空的啤酒易拉罐捏扁,照准林肯车顶扔下去,砸的林肯车警报“滴滴”响。
Daniel刚跳下车来,管盈却“砰”一声关了窗户。
躲在窗角,管盈瞥到Daniel在楼下挠着头苦笑,挨个捡起易拉罐,送到了垃圾桶去。
挨到晚上。
管盈已经在想,自己这样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了,意志不是消沉,而是临近动摇了...Daniel也挺不容易的,不如下去见他,大家无冤无仇,何必这样互相折磨呢?
她换好了衣服,梳洗振作,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演说字斟句酌了无数遍的台词,这回一定要好说好散啊!
从洗手间里听得不太清楚,好像外面传来电子锁开门的声音...Daniel不可能有密码,可能是太紧张了...管盈继续对着镜子演说,务求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更可信:“Daniel,老实跟你说吧,我爱他呀!我和萧唯言分手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他了呀,不信你可以问萧唯言,他一定早有发现。嗨,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很容易移情别恋的,你千万别钻牛角尖,你一定会遇到更合适你的女人,我就算了...呵呵...”
“哎呀,不行,这样会显得我很怂吧?”管盈重新振作,“Daniel,老实跟你说吧,我爱他呀!他,他比你年轻,比你...唉,郑居庸的优点...除了年轻...哎呀,算了,谁不喜欢年轻的?这么说就够用了呀,管盈!但是这样会不会太伤人了啊,Daniel也怪可怜的...管盈,你不能年龄歧视呀,啊...郑居庸!”管盈气恼,一巴掌拍在洗手池边。
“你爱我?我看你是恨我吧。”洗手间门被从外面拉开,吓得管盈跳到了马桶圈上。
“哇!!!!!”马桶背后的拖把与搋子被她胡乱扔向门边。
郑居庸背着那件大大的登山包,络腮胡子已经长到可以扎辫子了,弯腰捡起杂物,淡定得规置到洗手脚角落里:“你穿成这样,是要去见Daniel?我刚才看他在楼下吃三明治,确实挺可怜的。”
管盈站在马桶盖上,居高临下,但两眼涣散,手足夸张得撇开,像个站起来的四脚螃蟹。
郑居庸摘下帽子,扔下登山包,走进狭促的洗手间,照了照镜子,胡乱拨楞了下乱糟糟的头发,从镜子里看向发木的管盈,淡淡问道:“你要留在这里看我洗澡?”
见管盈还在发木,他背对着管盈,脱下皱巴巴的T恤,又搭上腰间准备脱裤子。
“哇!!啊!!!”管盈两只手捂住了脸,嘴里乱七八糟呜呜哇哇,两条腿却木了一般。
她已经自闭三天了,在洗手间这么“脆弱”的地方,突然闯进来一个“野人”,她的魂都被吓飞七八成了!
郑居庸皱着眉,转身把她扛出了洗手间,扔到了沙发上,自顾洗澡去了。
管盈在沙发上继续发木,要把自己被吓飞的七魂八魄先一一收回来似的。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吧?那都是说给Daniel听的,怎么能叫他听去!刚才那野人是他吧...是他吗?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水流声,终于让她确信:刚才确实是郑居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