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拿婚姻当儿戏!中秋结婚,年底离婚,嘿哟,怎的,戴了绿帽子,还得给乔家人来个一条龙服务啊,上辈子欠她们老乔家是怎着!我老郑家这点脸,都要被这小兔崽子败光了!你也是,你这当妈的就在那跟前,怎么能看着他胡作非为?”郑东方听老婆说完广州的事,气得登时坐不住,脸红脖子粗得在厅里转圈圈。
“你就没拿婚姻当儿戏了?你又做什么好事了?有本事,你自己去教训你那宝贝儿子,轮得着你说我这当妈的么,孩子从小到大,不都是我唱黑脸么,怎的,我就不能唱回白脸?!”郑太太也一肚子怨气呢,“就这,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管管也不是外人,我也不怕说给孩子听,郑东方,你说离婚就离婚么?儿子还知道不能到领证那步呢,你呢,你倒是动真格啊,你为老不尊,我哪还有脸去说儿子!”
管盈在旁,本想开口劝和一二,听到这段,一时也不敢插嘴了。
郑东方停下来,五官愁成一团,双手一摊:“哎呀,根本不是一回事,咱们不都讲得清清楚楚了吗?我跟你...那不是为了你好嘛!咱们老夫老妻,还在乎那个证干什么?三个多亿,那是开玩笑的么,做生意,谁也不敢保证不赔钱,将来万一赚不回来,我郑东方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背西城钢材的债务吧,你也一把岁数了,怎么连这点门道都看不透呢?”
郑婶听到这,激动委屈得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给你出这种馊主意!当年京西市限购二套房,多少夫妻耍小聪明,钻法律的空子,最后闹到假离婚变真离婚的?咱俩都一把岁数了,我跟着你,福也享过,罪也遭过,土埋大半截了,我一个老太婆还有什么好怕!你现在跟我闹离婚,敢情前面几十年,我是图你郑家的钱了么?你哪是为我好啊,你这是要整个钢厂老伙计们的唾沫星子喷死我...郑东方,你扪心自问,自打你背上这一身公家债,我怪过你一句吗?你个老没良心的...我看出来了,你这就是想着治死我,好换年轻的啊,你现在有本事了啊...”
夫妇拌嘴,倒是郑婶强项,一通发作,找回来往日一些精气神来。
郑东方急得原地跺脚:“你成天胡思乱想什么呐!你问问管管,我这种糟老头子,外面哪个年轻人看得上我,眼瞎么?你也想忒多了,听听像话吗!”
郑婶一拍大腿:“那乔琪不就看上了姓钱的!”
郑东方更气:“你...你这是把我跟谁比呢!”
管盈在旁边一乐,忍不住嘿嘿偷笑起来。
钢厂革新扩建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拍板,郑东方最近已经是忙得两脚不沾地,万万没想到家里面的儿子和媳妇,又个个不省心。这时看着管盈在边上偷乐,眉头微蹙,嘴角向下一瘪,病急乱投医似的:“管管,你说,你婶子是不是胡说八道呢?这点道理,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偏就非要跟我对着干,你快帮我劝劝她!”
郑居庸说的没错,这老两口闹哪门子离婚呢,明明就是越闹腾越热火!
“嗯~婶,那钱绍威年纪虽然比乔琪大许多,但也算正当年啊,他可比我叔小一轮多呢,他俩没有可比性,你这担心啊,属实是有点太过分了啊!”管盈对郑婶笑着眨了眨眼。
郑东方满意得点头:“诶~对咯~你听听,你还不信管管的话么?我成天扑在钢厂的事上,我可没你儿子那谈恋爱的闲功夫。我看那小子一点不随我,就是随了你,成天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管盈又笑着对郑叔开腔:“不过,叔,您也不能怪婶,您现在可是老当益壮、名动京西啊,又是咱们西城钢材最资深的男神!保不齐厂子里那些大姐大姨们,早等着你单身了,好往上扑啊,不怕小姑娘,也怕小老太太啊,现在的大姨们都可奔放了!”
郑婶在旁眼睛一亮:“我就说呢,他年轻的时候,厂子里就老有人给他办公室里塞情书!我都抓到好几回了,到现在我还留着那些证据呢!他就是老来俏了,动春心了,厂里有老相好了...嗨唷,我没法活了,丢死人了!”
郑东方挠了挠耳朵,管盈这精猴儿,敢情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帮呢!
“你可真是,跟孩子面前,都说些什么呢...那都八辈子的事了,你还提个没完了?年轻时候就这点罪过,那也不是我犯下的啊,好么,被你揪着小辫子,一辈子不放了还...”
以前,郑叔在家里话不多,是最含蓄忍让的那个,对于儿子更从来不舍得说一句难听的。今天看来是被郑居庸气得上头了,没法当面说儿子,这才难得一见地英勇不屈,竟跟郑婶怼了几个来回。
少见老两口这光景,管盈更乐了,忍着笑,给身旁的郑婶递过去纸巾盒,又抬头劝站在厅中央的郑叔:“叔,您跟我婶这事儿啊,我看也别着急了,都再琢磨琢磨吧!咱就是说,总不能一家老老少少,前后脚的在小半年里都离婚了吧,那就算给亲戚们添闲话,也不能一箩筐掀开来,不分大小先后啊,不如咱先紧着小的来?”说着就掐算手指,大仙儿上身似的盘念开来,再一睁眼,一惊一乍道,“哎呀,啧,我这掐指一算,您俩这事儿,怎么着也得明年再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