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盈眉峰紧蹙。若是往日精神抖擞的郑婶,去广州应付这等事也不算什么;可听妈妈最近的只言片语中,郑婶的状态急转直下很是不妙,乔琪现在急需要人照顾,可现在的郑婶恐怕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没人开口,但她不能坐视不理。
老管挂了电话,管盈便起身,从去美国的行李箱中倒腾了几件衣服用品出来。管太太要上前问她打算做什么,被老管在旁默默拦下,摇着头,摆了摆手:“反正你也不放心,就让她去吧。”
当天下午,管盈便赶到了广州,节目组安排的那家医院显然已被什么人做了关照,特护病房的隐秘措施做得很到位,如果不是郑婶亲自出来接,她恐怕进不去。
“管管,听你妈说,你一得了信就急着赶过来,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你过两天就要出国了,还为我们家的事跑这么远...”说话间,郑婶就掉下泪来。
管盈掏出纸巾,替郑婶轻轻擦了一把眼泪,瞥了眼病房门:“婶,别说这些了,乔琪怎么样?严不严重?”
郑婶摇摇头:“她早晨刚做完手术,醒来以后情绪就很不稳定。我来时,她妈妈已经在里面陪着了,我也不太敢近前去多说什么...管管啊,你就更别进去了...陪我在外面坐坐就好。”
管盈心道:听起来,乔琪大概是没有留住肚子里的孩子,自己这时候进去只会刺激她,的确是先不要见面的好。
但心中却难免敏感到一丝酸涩:郑婶开始心疼乔琪了,自己终究成了郑家的外人。
管盈不再多问内情,免得再惹人伤心,点头道:“好,我就不进去了,悄悄的吧。”
郑婶紧紧握住她的手,感激、愧疚又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着转。
不多时,一位丰腴略胖但气质练达的女人匆匆跑进来,身后还紧跟着一个戴黑色鸭舌帽蒙着口罩的男人。
那女人在进病房前先扫顾了一下四周,瞧见郑婶和管盈时犹豫了下。
那男人开了口:“没事,是她婆家的人。”
管盈听出了这男人的声音,是钱绍威。
那女人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推门而入,待那男人也跟进去,转身锁住了房门,并将门框上的帘子也拉了起来。
这举动,好生奇怪,彷佛要防着婆家进去似的。
管盈小声提醒道:“婶,那人是钱绍威。”
郑婶想了想:“是他吗?估计是那个经纪人通知他来的吧,我没看清脸,刚才也没跟人家起来打个招呼...他能从京西赶过来,倒真是个好老师。”
管盈:“走在前面那个是乔琪的经纪人?”
郑婶点点头:“嗯,前头听人都叫她玲姐。我跟人家不是一路的,也就没跟她打招呼。”
管盈皱了皱眉头:“婶,你不知道钱绍威是乔琪那个说唱节目的制作人吗,他最近应该一直都在广州,节目组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今天下午才到,可真不算早...”
不久,病房里传来摔瓶子的声音,伴着乔琪的哭骂、乔母的安哄、经纪人的劝说...唯独没有听见钱绍威的声音。
郑婶忍不住担心,起身要去敲门。
管盈拉住她,问道:“婶,居庸知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郑婶:“他只早晨听那个玲姐说乔琪摔了一跤,急的叫我替他先来看看情况,他还不知道手术的事,至于孩子...我就更没敢告诉他...他第一次去沙特,那么多事还等着他处理,唉...”
管盈想了想:“婶,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郑婶:“我没跟他说实话,他以为问题不大,而且沙特那边好像还有点麻烦要他处理,估计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啊?半个月?!”这可不像郑居庸的作为,乔琪有身孕,哪里经得起摔一跤,换做之前,他早就急三火四飞回来了才对。
郑婶失神道:“婶是不是很自私?...居庸如果现在回来,我真的不敢想那场面,他那么喜欢乔琪,这孩子又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唉,我不忍心,我说不出口啊...”
病房门被推开,钱绍威低着头疾步离开,经纪人玲姐快步跟了出来:“钱总,你不能走啊。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乔琪她,她现在受了刺激,等她冷静下来...”
两人前后脚离开了特护病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