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地推开货舱门,拔刀而入。但眼前的一幕与她预想全然不同——不止一个小偷,而是两个:一个瘾头极深、皮肤斑驳的乱发男,还有他的机器人,手里正抓着一袋药。那机器人是一只东拼西凑的破烂玩意,皮肤层烧焦脱落,但依旧危险。她没有时间考虑非致命手段。Jack精准地上抛短刀,目标是那人的喉咙。刀锋在算法协助下穿过气管,直插动脉。乱发倒地,喉中哽着钢刃,身体疯狂喷涌鲜血与空气,还有排泄物。
Jack一把拔刀,旋身对向机器人。对方目光呆滞地看着她,嘴巴半张,似乎系统在运行着严重故障的程序。对Jack来说,这是个好兆头。也许机器人并不在意命令来源,只要命令清晰就好。
“把袋子给我。”她试探地伸出手。袋子里鼓鼓囊囊,全是她的药。机器人立刻递了过来,嘴巴依旧半张着。他被设定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当然可能比看上去年长很多,也可能更年轻。
至少今天她不用再杀第二个生命体了。说不定她还能捡到一个不错的机器人——只要她在温哥华的机器人管理员朋友肯帮个小忙。细看之下,这机器人的皮肤层也没那么糟糕,虽然有些地方沾血、磨损,但没有内构露出。
“坐下。”她命令。机器人便直接坐在货舱地板上,双腿折叠得像是失去电磁力的钢架。它的双眼空洞地盯着她。Jack决定之后再处理它。现在,她得先解决那具仍在地板上流血的尸体。
她双手扣住乱发男尸体的腋下,将他拖进控制室,把机器人关在锁住的货舱里。反正他也干不了什么,她的药是为人类设计的。
顺着一段螺旋楼梯往下走,是她的湿实验室,同时也是厨房。一台高级打印机占据了一角,设有三座独立舱室,分别用于金属、组织与泡沫材料的加工。Jack使用一个小型的投影显示屏,设定泡沫打印头制作两块水泥砖,带有打孔,方便她把砖绑到尸体脚上。
当她的肾上腺素慢慢褪去,她站在打印床边看着那两块灰色砖块一层层成型。她冲洗了沾血的刀子收鞘,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都是血。连脸上都是黏糊糊的一片。她放水进水槽,又去橱柜里翻找抹布。
轻轻一耸肩,她解开工作服的分子绑定,让其沿着无形的缝线自然脱落,堆在脚边。灰色贴身衣下,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二十年来的模样。剪短的黑发中只有几缕白丝。Jack最畅销的产品之一就是对延寿药的分子级复刻品,而她一向亲自测试自己的作品。至少,在Xacury之前是这样。
她一边擦脸,一边脑中转着两桩噩梦:楼上刚死了一个人,而卡尔加里那个学生正被某种很可能是她售出的黑市Xacury折磨着。她的血水一滴滴落在台面上,看着水泥砖中间的穿孔渐渐成型。
Jack不得不承认,她这次真的太马虎。当她逆向分析Xacury时,那分子结构与她见过的几十种生产力药物几乎完全一样,所以她懒得深查。她当然知道Xacury可能有些小副作用。但这种“嗨工药”撑起了她真正的事业——抗病毒、基因疗法,那些能救命的药。她需要Xacury带来的快钱,才能继续免费发放其他药物给急需的人。现在正值夏季,一种新瘟疫正从亚洲联盟飘洋过海,时间紧迫。没有积分的人很快就会死,而那些大药厂根本不会在意。
所以Jack才匆匆将上千剂未经测试的Xacury散布到自由贸易区各地。现在她手头药品充足,可那又如何?如果是她导致了那个学生的精神崩溃,那她就彻底搞砸了,从科学到伦理,没有一处例外。
打印机滴的一声,门开了,两块带孔的水泥砖已然成型。Jack拖着它们往楼上走,心里一直在想:她干嘛非要空手搬这么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