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堂大人。”她小声地开口。
心堂将头歪向一边,“嗯?”
她有些在意,“您和冰月……大人的关系,不好吗?”
心堂挑着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丢出一个万用答案,“没有哦,大家都是同伴嘛。”
焰垂下眼,若有所思。
看着她低下头,似在专心作业,心堂的目光观察着她平静的面容。忽地问道:“焰在石化前认识冰月吗?”
焰摇了摇头,坦诚道:“集训时,见过一面。”
在石化之前,焰正在体育馆参加青少年体操集训。
当时的冰月是隔壁场馆的武术指导,焰跟着同伴从门外旁观过一次他们的训练。
“武术指导?”心堂好奇问道:“什么类型的?”
虽然冰月复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心堂对他的所知有限。
毕竟他作为战斗组,经常在外活动,工作也与心堂不沾边。除了知道他一挑六都只是衣角微脏外,其它就不太清楚了。
“好像……是管枪。”焰回想着自己在过去听闻的事,“道场传人。”
心堂不了解,但猜得出管枪是冰月常带在身边的那柄枪。
她本来还想多问一些,不过看焰的神情,估计也不知道更多了。
这种时候就还是以前好,就算搜索不出相关信息,找老师打听一下多半是可行的。现在一没有网路,二没有老师,虽然能找南打听,但南知道的更多是个人的经历。
心堂看了焰手上的石碗,换了葛根块给她,“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换这个。”
她也不过多纠结冰月的事,一下转换了话题,“焰在现代时,有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焰摇了摇头,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心堂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没有。”
她很安静,但似乎不是需要专注,只是不擅长交流、找话题。
所以无论心堂说什么,她都能很快回复。
心堂便藉着聊天,一点点给她介绍营地,顺带迂回地打探她的信息。
对话的氛围太轻松,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人,山洞中除了偶尔响起的交谈声,便是石碗与木杵的摩擦声。焰肉眼可见的比刚复活时放松了许多。
只是,心中仍有些不真实感。
醒来的这几个小时,对比世界横越的三千七百年来说,实在太短了,短得像是场荒诞的梦,仿佛一觉醒来,就会回到体育馆中。
理所当然地,焰在这个晚上失眠了。
山洞中的火把已经熄灭,她躺在铺着兽皮的草垛上,默数等待着睡意。
她担心翻身的动静会影响一旁的心堂,所以即使躺得不舒服,也没有动作。
“睡不着吗?”心堂突然开口。
焰愣了一下,小声地回复:“失眠。”
心堂一直清醒着。她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大半夜入睡,今天是考虑到有个新人,才早早熄掉火把。
这里失眠是很常见的事。毕竟生活的条件不怎么样,大家又习惯了现代的床具。
心堂翻身起来,去山洞口的杂物堆里翻了翻,找到前阵子做的药膏。
新做的药膏没有取名,心堂在竹筒外刻了字,以供辨认。
她的目光在三号和四号间停留了几秒,才决定拿起三号。
拿起装着蒸馏水的瓶子,她洗过了手,才取下竹筒上的兽皮,挖出一点药膏,减少对膏体的污染。
心堂返回草垛边,侧坐下来,朝焰伸出手,“手给我吧。”
黑暗中,焰看不清心堂的位置,只能不确定地伸出手。
下一秒,便被一只手从手背温柔地拉去。
心堂大人的手有些凉。一只手温柔地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蘸着药膏,轻轻地在焰的手腕上揉开。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匀速揉搓着,直到涂抹处的温度升高,膏体中的药油散发出一股清新却不刺激的草本香气。
焰长长吐了一口气。
有些因不安而摇摆的心,在这温和的香气中落地。
月光从山洞外照进来,落在心堂的身后。
焰垂下眼。明明心堂低着头,焰却好像能看见她脸上专注而温柔的神情。
稍微,有点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