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那些人是喜欢还是讨厌自己,最终都选择了和她保持连结紧密的合作关系。只因他们彼此需要。
这种感觉,其实意外的令人上瘾。
就像是养了一只小猫,无论性格是乖巧还是暴躁,也无论它是否有意识到,眼前的人类在有意地将它和同族隔离,试图驯服它……
它都得为了生存,选择保持这样微妙的关系。
心堂享受这样的人际关系。
大概是受成长环境的影响,从前就有不少人批评过她扭曲的爱恨观。但心堂其实觉得,老师在这方面比自己激进多了。
折原临也可以将他人的杀意视为一种强烈的爱。在他录的那一柜子Vlog中,甚至将他引发的一系列爱恨情仇(主要是恨与仇),称为一个爱情故事。
在这方面,心堂有不同的见解。
沿用养猫这个比喻,临也认为亮出利爪也是一种撒娇,心堂却更喜欢连修剪指甲都能乖乖配合的小猫。
无论是真心喜欢她,还是暂时服从都无所谓,总之,只有不攻击主人的才是好猫。
为了这个目标,心堂得充分做好引导。
让焰的认知从“司(营地的领导者)让我做心堂大人的手下”,变成“我要做心堂大人的手下。”
这个下午,心堂没有急着让焰了解她的工作,而是带着她在营地晃了晃。
经过司醒来后这几个月的扩建,营地的规模已经不小,他陆陆续续复活了几十个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除了少部分不去记别人名字的人,他们大多彼此认识。
心堂作为这里唯一的医生,这段时间时刻关注着营地众人的健康,又与其他高层关系密切,其他人自然认得她。和北东西南一样,走到哪都会有人打招呼。
“哎呀,终于找到了……”浅雾幻远远看见了心堂,就加快脚步走向二人,“小心堂,小司他们已经回来了哦。”
他的目光在心堂身后的焰身上停留,“这位就是小焰了吧?”
红叶焰看着靠近的浅雾幻,下意识用余光观察心堂的反应,不打算在她之前开口。
心堂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双眼笑意盈盈地看向幻:“嗯,焰才刚刚醒来。司的意思是让她先在我身边工作一段时间。”
她温柔地看向焰,轻声介绍道:“这位是幻,也是我们的同伴。在营地里算是心理咨商师。如果有什么烦恼,我不在时也可以找他。”
不对劲。幻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心堂的反常。
心堂的语气虽然时常保持温和,但是更多时候有一种率性。她虽然有着不弱的共情能力,却很少会照顾对话者的情绪说话,更别说是这么温柔的介绍了。
他的脑海里回想过一遍几秒钟前心堂说的话。
“请多指教,小焰。”他笑着看向红叶焰,注意到对方的警惕,他稍微走近了心堂,在表明自己友善态度的同时,和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转向心堂,对她说出的话却是要给焰听的:“没想到这次小司会让小心堂带新人呢。前段时间大家还在讨论,说什么时候会给小心堂找个助手,还有人想要自荐呢。”
他看了眼焰,在她注意到后很快收回目光,“现在有了小焰,估计有不少人要失望啦。”
话题突然到了自己身上,焰出神了片刻,脑海里浮现的是方才向心堂打招呼的那些人。
心堂摇了摇头,“只是让她先在我身边适应一下,之后还是看她想要做什么。大家都很辛苦,我的工作也没什么,还忙得过来的。”
“怎么会没什么!”幻刻意激动道,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压低了声音,“之前你忙得都没怎么睡了,白天还坚持要去找药,大家会想帮你,也是怕你在外面,一个人摘不了那些药,森林的地形那么复杂……”
“别在焰的面前说这些啦。”心堂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助手的事还是之后再说吧。我先带焰去见司。”
幻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看心堂,又看看焰。
焰则静静注视着心堂,像是出神,又像是陷入了沉思。
直到两人往司的山洞走去,幻才心情很好的笑起来,向周遭的其他人打招呼。
在心理学上,有种名为认知失调的理论。
焰最开始对“心堂的手下”身份并没有特殊的执着,却直接被指派了这份工作,而形成矛盾。
在这期间给她灌输,“这是一份不少人争夺的工作”,她的心理就会潜意识开始认定这是一件好事情。
再通过小心堂的话,让焰得知这份工作并不是一定属于她。并且心堂的确需要一个手下,没了焰,还能换成其他人。
人类一旦获得某种东西,即使是无意间获得的,也容易产生心理拥有感,对它产生占有慾。得知有人想争夺它时,就会更想保住它。
特别是焰这种仍处于身心成长阶段,尚未建立稳定内核的青少年,刚抵达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就更容易为了寻求归属感,保住自己所拥有的身份和地位。
他可是很——努力地帮了小心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