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失礼。”心堂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我可是一直处于热恋中喔。”
“跟谁?”
“全世界。”
南安静了一下,“你看起来不像那么热爱生活的人。”
“你看得不准。”心堂反驳。
南也懒得和她扯这些,干脆转了一个话题,目光落在她搅拌的罐子上,“你在做的是什么?”
心堂要了一整罐的酒精,南刚来的时候,她正在将一些碾碎的叶子和粉末和酒精混合。
虽然是有药酒这样的东西,但做法和这个应该不一样吧……
“用来捕猎的。”心堂将竹棍抽出,拿来了旁边的兽皮和草绳,准备封口。
酒精刺激的味道和腻到令人心颤的花香混合,南只是趴在一边都觉得头晕。听见心堂的话,她有些疑惑地盯着那个陶罐:“捕猎?用酒?”
先不说动物会不会喝酒,难道是要迷醉猎物?北东西南摇了摇头,甩出自己脑海里的想法。
“酒只是萃取有效成分用的。”心堂也没有解释得太细,“曼陀罗花制成的药……嗯,毒膏,小剂量的使用可以晕眩一些动物。制成陷阱,或者抹在武器上使用都行。”
“为什么要特别做这个,现在的猎物应该够……”突然,南灵光一闪,语气有些惊喜:“因为昨天受伤的人吗?”
昨天有几个人去森林里打猎,遇见了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
虽然有人数优势,但还是吃了力量和对地形不熟悉的亏,经过了好一番搏斗才回到营地。
虽然猪是打到了,但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还有人被野猪狠狠咬了一口。回来后,就是心堂处理的伤。
虽然有人帮忙,但其他人毕竟没有医学背景,只能等着心堂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心堂忙了一个晚上,饭都没顾上吃,脸色从那时起就不是很好。
她做这个,难不成是担心营地的伙伴,出门在外被野兽欺负——不,只有这个绝对不可能。南瞬间否认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可以的话,我希望大家不要受没必要的伤。”心堂的笑容很温和,话却有些冷,“这次还可以,下一次能救过来多少就不一定了。”
事实是,心堂忙了一个晚上,又是清创、敷药,又是硬着头皮拿骨针缝合撕裂的伤口。
中间因为需要缝合的人一直喊疼,为了避免疼死人,她一边吊着人,一边还弄了点麻醉药。
疼的人忙着在疼,不疼的人忙着在旁边演悲情剧,只有心堂忙着在忙。
“而且,在伤口好全之前,我也不能保证他们都能活下来。”
现在的环境过于恶劣,经过几千年,他们也不知道细菌进化到了何种地步。
野猪的嘴不可能是干净的。在康复期间,突然的一场发热都可能将人带走。
“是吗……”南垂下眸子,原本勾起的双腿平放下来。语气不自觉地有些落寞,“勇纪他们……”
心堂不知道勇纪是谁。
在新世界醒来后,几乎所有人都抛弃了姓氏,这个已不再重要的代号。就连名字,不熟悉的人,心堂也不会特别去记忆。
南和心堂截然相反。可能是职业使然,不只她找来的那些石像,她连在自己之前复活的人,也全部记住了名字、外貌和性格。
对于认识所有人的南来说,离别大概是令她最难受的事。
但心堂也只是实话实说,这种时候的欺骗没有意义。提起死亡,她的心一片平静,手都不曾有半分停顿。
心堂制作这样的毒药出来,只有一个目的:减少没必要的工作量。
“要是用得好,小型动物肯定是没问题,遇到大型野兽的生还率也可以稍微高一点点……不被秒杀的话。”
“小剂量就可以迷晕动物……”北东西南喃喃唸着,突然想到什么,“大剂量呢?”
“抑制中枢,致幻……甚至致死都没问题。”心堂封好罐口,将东西推回一边。
北东西南有些犹疑地看她:“那……”
心堂知道她要问什么:“对人类也是。”
尽管心堂说是为了捕猎而制,但客观而言,这就是司讨厌的科学武器。
和火枪、弹药的区别,只在于它杀人不见血。只要中了招,在这个缺乏医疗资源的世界,可以说是药石无医。
心堂转过身去,笑意温和的面对南,火光下,明亮的双眼明目张胆地打量她的神情。
她在等南做出选择。
如果南理解,甚至帮着去说服司,可能会有两成左右的几率,司能同意其他人使用这种毒药捕猎。
换句话说就是,八成会失败。心堂会被彻底禁止开发更多药物,甚至受到管控,无法轻易取得酒精等材料。
南要是不理解的话,立刻去告诉司,心堂就会受到警告。
心堂看着她。
南一言不发,最终移开了目光,站起身,越过她,准备离开山洞。
她的手指蜷曲,走出山洞的脚步略显迟疑,却语气坚定:
“我会当作今晚没有来过这里。”
而明天,将会是同样平静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