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堂醒来时,山洞外是一片灰色。小雨细细密密,淅沥沥地蒙住外界的声音,如同一道雨帘。
她盘腿坐起来。火把不知熄灭了多久,此时下着雨,也不好借火,只能留在这一片漆黑中。
睡在门口的羽京已经离开,铺在地上的兽皮被折起,收到了不会淋到雨的位置。
天色太暗,她判断不了时间,在山洞里也做不了什么事。雨声敲得她眼皮沉沉,只坐了一下,就准备躺回去睡。
可惜在她睡着前,一个人的声音就比身影先到一步,“医生,我们来接你了!”
大树伸直了手,在自己的头上撑开了一块兽皮。“大家都到三层集合了,医生你也来吧!”
小南站在那块撑开的树皮下,滴雨未沾,却冷得直哆嗦。
反观大树,他大概已经送了不少人,头发和手脚已经被打湿,站在风口却巍然不动。
心堂拎了一件自己的衣服,拿上篮子,快速从药草筐里捞出晒干的紫苏叶,和一块她珍藏的生姜。
下雨时,一层的山洞容易淹水,二层有心堂门口那一小块空地,也容易积水。因此一下雨,他们就习惯到三层集合。
心堂和南到的算晚。山洞里已经升起了火,伙食组的正在准备早餐。
杠和羽京帮着伙食组在烤肉,幻站在山洞的一边,见心堂和南来了,便抬手招呼:“小心堂,就差你们了哦。”
南身上套了一件心堂的衣服,走进山洞后,她左右张望,“司他们不在吗?”
“小司带人去给奇迹洞窟的守门人送食物了,在雨停之前应该不会回来哦。”幻解释道。他注意到心堂手上的篮子,“哎呀,小心堂这是带了什么?”
见伙食组还在做饭,心堂坐到一边,“紫苏和生姜。”
虽然这里的人身强体壮的,但外面颳风下雨,难免着凉。
秉持着防范于未然的精神,心堂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生姜,准备煮锅驱寒汤。
“生姜?这个时代也有吗?”浅雾幻说完,看见心堂的眼神,才觉得不对,“我是说……野生的?也不是这个意思……”
能在这时间找到的,自然是野生的。
心堂大概明白幻的意思,“21世纪时,姜主要是靠人工种植。虽然也有野生的,但很稀少。”
她也只有找到这一小块,但拿出来倒也不会舍不得,毕竟要是省这一点东西,后面有人感冒了,还是她的工作。
准备早餐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心堂嫌刚烤好的肉太烫,将自己的份丢给南之后,就去拿陶锅煮汤了。
雨天的湿气太重。她拿了一口小火炉和乾柴,蹲在火堆旁,却难以点起火。
但火堆的火又太大,用来煮汤难以把握火候,一不小心就会将药煎过了头。
心堂看着烧得漆黑,却仍没有一点火光的木柴,抿直了唇线。
“我来帮忙吧。”羽京在她身边蹲下来。
他拿了一把石刀,和一只指头粗细的木棍,抵着头,把着木棍,由内而外,削出一条条细长的木片。
木片很薄,甚至可以透出火光,一条成一个捲,像是蕨类植物的新芽。
“这是……”心堂盯着他手上开了花的木棍,“好像羽毛。”
羽京点了下头,语气温和地向她解释:“是很像,用它生火会容易些。”
旁边的木棍还有一些,心堂挑了一支,拿刀削去了外圈潮湿的部分。
一旁的羽京注意到她的动作,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刚开始削时,削一条就转一点,削成一圈圈,像是圣诞树那样,会更容易。”
“两种会有什么区别吗?”心堂问。
“火绒的密度会影响燃烧的效率,羽状会更好一点,不过不是很熟悉的话,就容易削断。”羽京举起削好的火煤棒,耐心地向她解释。“树状更简单一些,也不容易受伤。”
心堂在木棍上磨了磨刀。
石器的锋利度还是太差,想刮起一块火绒并非易事。她试着削了几下,才稍微抓住感觉。
现在山洞里的火本就是羽京生起的,他今天已经削了不少支,现在也才刚刚适应石器,恢复一点过去的熟练度。即使如此,削好火煤棒仍然不容易。
他低头削了一会,怕初学者容易受伤,就不时抬起头去看心堂。
第一支,削得不快,但是很均匀,一圈圈削下来,在火色之下,像是一棵手心的红枫。
心堂低着头,满眼都是削出的火绒,手捏的很稳,修长的手指按着木棍,配合着刀拉动。
羽京稍微放下心来,削完手上的火煤棒,便削了一点乾柴,放到火炉中,讲究地堆起。
“好漂亮……”小川杠的声音在心堂身后响起。
她已经削到了第二支,受限于工具,速度依然不快,却又准又稳。
羽京想,加上他削的,一共五支,用来给一个小陶炉生火应该是够的。
他转过身,想去看心堂削得怎么样,结果才刚刚转过头,心堂就将削开的木棍举到他面前。
火绒很薄,在微弱的风中也在颤抖。木棍被沿着一个方向削开,木片蜷曲着,层层叠叠,从侧面看去,细密柔软,正如它的名字——feather。
木棒向左边一歪,心堂从右边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