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堂不在意他暧昧的语气,笑起來,“是吗?那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
旁边有人不明所以,指着树下的两人,问身边的同伴:“他们是在吵架吗?”
“不知道啊,刚刚好像还在聊衣服。”
后面抬着木材经过的女生插嘴:“他们俩说话本来就奇奇怪怪的。”
吃完早餐后,心堂跟在幻身后,朝着营地后方走去。
这边有一段小路,和营地内部一样,被清理得很干净,没什么碎石块。穿过小路后,有一块宽敞平坦的区域,再往前是一个往上的斜坡。
心堂目不斜视地跟着幻,穿过这块地。
浅雾幻小幅度的回过头,余光看见心堂正看着自己,忍不住笑:“小心堂没什么想问的吗?”
心堂将头歪到一边,疑惑道:“应该要有吗?”
幻的步伐稍缓,目光扫过堆放在这的数十排石像,他摇了摇头,“不。也是,这样比较符合小心堂的风格。就当我没说吧。”
石像的姿势不一,表情大多定格在三千七百年前那一瞬间的惊恐。其中有男有女,全是身强体壮的年轻面孔。
大多数解除石化的人,在走下山坡后,都会因这惊悚的一幕而失语。
这是司帝国对新人的第一道冲击。
心堂突然停了下来,从一个石像的脚边,捡起拳头大小的石块。
石块上有一只栩栩如生的人眼,有风化的裂痕,也有因苍老而流露出疲态的细纹。
她将石块举起来,在阳光下转了一圈。
这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纯粹的石块。
可是,那隻眼睛太真实了。
它不像艺术品那样漂亮,恰恰相反,这隻眼睛的眼皮下垂,眼尾叠出一条条皱纹,眼神涣散。只是看着失色的石像,心堂都能想像到这个人的眼底会多么混浊。
幻停下来看她。
心堂拨了拨石块上的尘土,拉开自己挂在腰上的兽皮袋,将石块收起来。
这是司帝国对新人的第二道冲击——司对年长者石像的肆意破坏。
谁也没说话。幻抬脚,心堂跟上,两人慢慢的往前走。
今天的天气晴朗,从山崖往外眺望,森林之上,万里碧空如洗。
司和南等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南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埋怨:“来的太慢了!”
“没有时钟就只能全凭感觉。从我们的视角看,是你们到的太早了。”心堂反驳。
南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可是因为你想看复活过程,我们才等到现在的。”
心堂“啊”了一声。
“你那‘啊’算是什么反应啊!”
“谢谢。”心堂说。
司静静地看着,脸上的笑意温和。
他没有说责备的话,心里也没有因为多等了一段时间而感到不悦。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司从身边的人手上接过复活液,拔开塞子,却没有直接倒上石像。
心堂站在一边,目光盯着那个石像。
石像背对着他们,低头蹲在地上。不算特别高大,但是身材匀称精壮,看得出接受过训练。
心堂还在思考,就看见自己的视野中出现了巴掌大小的陶瓶。
她抬起头,看见司正注视着她。
司轻轻晃动了一下陶瓶,示意她接过复活液。南从司的身后探出头,眨眼又手舞足蹈的明示她伸手。
心堂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手上的瓶子不算沉,瓶中的液体隐隐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其他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无声鼓励她向前。
心堂伸出手,倾斜瓶子,将复活液均匀地淋到石像上。
解除石化并不是一瞬间的事,淋上复活液后,甚至有长达几秒的时间毫无变化。
直到复活液将石像的一角腐蚀,破坏了整个石像的微妙平衡。一道发丝般的缝隙出现,在接下来的几息内,裂痕像是发生了连锁反应,迅速遍布石像。
心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第一块碎石从他的身上剥落,露出一块白皙的肌肤。
她下意识往前了一步,蹲下身去触碰那片肌肤。
有温度……
她喃喃道:“真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