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雾幻醒来时,就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的青草味。像是某种他想不起名字的传统点心,有股微微的清苦味。
洞窟内有股热气,湿度也比平时高……
他从地上坐起来,一动,便感觉到腰腹一紧。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胸腹,衣服下鼓鼓的,是昨天敷上了草药后,心堂还拿剪开的衣服缠了一圈。
缠得不算太紧,不影响呼吸,只是做不了大动作。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拉扯到瘀伤处时,疼痛已经没有前两天那么明显了。
“早。”
浅雾幻顺着声音看去。
就见不知何时,心堂去要来了一个小陶炉,烧起木材,陶炉架着一口小锅,锅中有一个竹筒,竹筒上放着一个绿色的布包。
蒸腾的水气上升,心堂拿着一片大叶子在扇风,将热气往洞口搧。
心堂摇着扇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你睡眠质量一直这么好吗?”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她起得算晚,又是去吃早餐,又是去森林外缘晃一阵子,才慢悠悠的回来蒸药。
大概是体谅幻是个伤患,没人叫醒他,让他一直睡到了现在。
“不……”浅雾幻下意识的否认。他看向洞窟外的天色,大概明白自己睡了多久。
他扯了扯嘴角,“因为不是很习惯,平时很难睡呢。”更别提一觉睡到中午了。
不过,昨晚没做恶梦,难得醒来如此清爽……解除石化后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心堂“啊”了一声,“那应该是我野菊花和紫苏放多了。或者是经过太久,他们效果更强了。”
“毕竟植物有演变在所难免,这里也没什么秤重工具给我用。不过看来效果是不错。”
“原来如此。”幻对植物的了解不多,但猜得出来:“是用了有镇静效果的药草。”
“镇静……一般般吧,不算很强效,但现在也只能用这些了。”心堂托着腮思考,“野菊的话是有点安神效果,但也不至于如此。我猜是你太累了,加上身体需要修复才会这样。”
心堂将叶扇丢到一旁的竹篓里,捏起绑在布包上的白绳,将整个草药包从竹筒上移开,“等个几分钟,到手能摸上去的温度后就能敷到腿上了。能让瘀青好快点。”
“晚上把药洗掉后再来找我……也不要太晚,记得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大笑。”她数着交代事项:“昨天是没有查到内伤。你运气挺好的,那一大片瘀伤,居然没有骨裂或内出血的迹象。”
“擦挫伤的部分恢复得不错,目前没有感染。就看后续草药的消炎效果如何了。”
心堂接连说了一大串,也不管幻有没有听清楚,就准备回洞窟深处,找黑一点的地方睡午觉。
这个洞窟面向南方,洞口随时都有光,她只能往裏走。
“等等,小心堂。”浅雾幻突然叫住她。
他笑起来,往旁边移动了身子,半靠在山洞壁上。“你才刚刚醒来,不想了解一下这里吗?”
浅雾幻歪着头,收敛了平时那些浮夸的情绪,只是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看心堂,口吻有种刻意的矫揉造作,却不引人反感:“虽然我也不是第一批醒来的人,但也是前十个了,醒来了至少一个多月。”
“我还是这里唯一和原始部落打过交道的人。”他拉长了语调,故留悬念:“哎呀,我也是近期才知道紫苏居然能当药用的呢,还有鬼灯,嘶……还有鱼什么……”
“鱼腥草。”心堂停下了往里走的脚步,转头看看他想说什么。
“对对,鱼腥草,不愧是小心堂呢~”
浅雾幻并不是真的忘了药草名,而是在尝试勾起她的兴趣。
在谈话时,故意在对话者的专业处留白,就会微妙的激起对方的回答欲。
浅雾幻微微眯起了眼,明白自己已经钓住了心堂,便不再捏着那副做作的姿态。
心堂垂下眸子,视线扫过地上的白色小花,那是幻昨天从衣服里掏出来的。
鬼灯花。
鬼灯,可以作为镇定剂,还有清热、解毒等效果。甚至可以提取出天然的类固醇。
“出去的时候,还看过很——多不同的植物,但我只能认出很少一部分呢。要是有熟悉植物的人想去看看……”
“你有看过接骨木吗?”心堂突然问。
“接骨木?”浅雾幻的节奏被打断,下意识眨了眨眼,本能地想撒个谎再烦恼后续怎么解决,却觉得心堂对接骨木的态度不像是说起其他草药时。硬生生打住了念头。
“至少有两到三公尺高,野生的话应该是不规则的灌木状。”她斟酌了下如何形容,“花是白色的,排列得很密集,果实只有几毫米大,数十颗为一串。”
浅雾幻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对植物的熟悉度不算高,也许在哪看过,但目前想不起来。
“有看见接骨木的话,再找我吧。”见幻没有直接回答,心堂便得到了答案。
她兴致缺缺的转过身,往山洞里走去,不再理会浅雾幻。
正如心堂猜不到浅雾幻的目的,浅雾幻也摸不透心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