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问上一会,白巧刚刚抓住小女孩衣领的时候探了一下她的灵力,发现确实只是个寻常小妖的修为,再加上周围已经布了拘灵阵,她便席地而坐:“你慢慢说吧,从你的奶奶开始说起。”
小女孩看了看白巧:“我也能坐吗?”
白巧看了眼周围:“大家都坐会吧,正好歇会,一会再出发。”
苏长卿和祝冥也坐在了草地上,苏长卿用隔壁拐了拐祝冥:“能不能从无界拿点吃的过来?”
祝冥不理解,但还是一个响指,从黑洞里掏出一盒绿豆糕,一盒鲜花饼和一大盒薯片,并贴心的备好了水。
小女孩有些渴望地看向这边:“我能吃一口吗?”
苏长卿拆了包装袋,把里头的小包按人头甩给各位,包括这位小妖。
小妖拆了块绿豆糕,先是小小的妖了一口,随即便大口嚼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开始说自己的故事。
“我叫李花衣,我的奶奶叫王红花。”
王红花第一次遇到李花衣,是在一个雪夜,那时候李花衣还没有名字,只是一个初得修为的飞蛾,刚得了修为的她跟其他蛾子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耐活些,可以更好的寻找光源。
光对飞蛾有着致命的吸引,哪怕是晃动的火焰也在所不惜的靠近,毕竟光真的很美。
但她更喜欢的是王红花小屋里的灯光,每逢夜晚,屋里明亮的灯光便透过玻璃亮起,王红花在里头摆弄着火,火上有一个小炉子咕噜咕噜地冒泡,屋里还有一床很漂亮的花被子,王红花经常钻进被子里就会关灯。
、
这时候,她便遗憾离场,继续期待着第二天的光。
为了不错过每一场光,她就悄悄跟着王红花,王红花每天白天都要往林子附近走一圈,东看看西看看,她好像跟每棵树关系都很好,有时候看到病殃殃的树会摘两片叶子带回去。
王红花平日里基本一人,偶尔也有客人过来,但待了一会就走了。
这天,大雪快及膝盖,王红花照例检查完自己的管辖范围,正当天要暗下来时,她一摸兜,发现自己一直揣着的照片不见了。
这照片是她的心爱之物,上面是她小时候的朋友李彩衣,她身子不好,离开的早,自此之后,王红花便再也没有这样要好的朋友了。
眼看风雪大了,她应当尽快折返才是,王红花叹了口气,闷闷地关了门。
今晚的光并没有招来蛾子。
王红花不知道的是,这蛾子在屋后捡到了她的照片,是她早上走得匆忙落在这里的,成了妖的蛾子可以化形,有时候会变成野花,有时候会变成灌木,这一会,她对着照片上的脸,变成了李彩衣的模样。
于是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王红花一推门,就看到了自己门口躺着个不过七八岁模样的小孩,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这小孩手上的照片正是李彩衣的照片,但仔细一看,这小孩身上的衣服也是李彩衣照片上的棉衣棉裤,要扒拉开她的胳膊,王红花看到了一张和李彩衣一模一样的脸。
她心里一抖,吓得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周围很安静,她听得清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原来她生活在村里,有些老人总会弄些神神叨叨的仪式,什么鬼什么神一个都没见着,倒是人在这跟着大惊小怪,王红花自认为这是迷信。
可今儿正是撞见了鬼,王红花脑子里开始拼命回想这些所谓的“仪式”。
可她今天还得巡逻,不能一直在这耗着,更何况,万一真是彩衣来找她,她还会把她赶走吗?
这样一想,王红花便推开了门。
外头的小孩应该是被刚刚的关门声给吵醒了,坐在地上,迷茫的看着她。
“李彩霞?”王红花试探搬喊了一声。
这小孩嘴里却发出“嘶”的声音,不似人说话,却试图模仿她:“梨……力……李朝下。”
她一边说着,黑洞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没有什么情绪。
这件事太过诡异,王红花咬咬牙,抓着这个神似李彩霞的小孩关到里屋,自己出门去巡逻了。
一天的工作即将结束,她回了屋想把这件事报上去,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屋里头的小孩。
奇了怪了,明明她走之前上了锁,屋里的门窗也没被动过。
王红花最后还是给上头汇报了一下,说是森林里有个迷路的小孩,避开了一些她无法解释的细节,把这个奇怪的孩子写成了一个生命力顽强但普通的迷路小孩。
也许发音不准是大半夜舌头被冻僵了呢?也许只是个慌了神,长得很像李彩霞的小孩呢?也许她只是恰好捡到了照片了呢?
王红花在昏黄的台灯下写着巡逻日志,却没注意到屋内有一只蛾子在墙角安静地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