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差点撞进他怀里。
他低声道:“等它走完这一圈,不然又要送我们去别的楼层了。”
你没有挣脱,也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盯着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你的心跳有些乱,却努力维持着脸上无波的神情。
你们沿着楼梯缓缓下降,魔法石阶在脚下发出低低的轰鸣声,像在消化刚刚发生的“情绪运输事故”。你的手腕还没完全从西里斯指间挣脱,他却似乎并没意识到,又或者——他就是不打算放开。
两人肩靠得很近,连呼吸都像被放大了些。
你知道该说点什么。
也许是你先开口,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也许干脆说清楚,上回吵架之后你其实也不是没难过——
可他忽然轻声说:“天气真冷。”
你抬头看他。
西里斯没有看你。他眺着楼梯尽头那扇窗,眼神像洒在湖面的月光——浮着一层寂静的光。
你张了张嘴,原本已经酝酿好的那句“我们能不能谈谈”卡在舌尖上。
他笑了一下。
那种笑太熟了。玩世不恭、风轻云淡,像是所有的锋利都藏在舌头背面,只对着别人亮剑,从不承认自己也会疼。
你默默低下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等到楼梯终于归位、平台稳稳落地时,他先一步松开了手,语气还带着一贯的调侃:“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没被扔到女厕所。”
你也勉强笑了一下:“或禁林。”
“嗯,禁林更惨。”他眨眨眼,神情恢复成那个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西里斯·布莱克,“那里至少没有加长楼梯,但有一群会向你朗诵诗的独角兽——据说特别爱挑夜里情绪复杂的人。”
你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自然:“所以……你们最近,到底在搞什么?”
西里斯看了你一眼,表情没什么戒备,反而像是在等你开这个口。他把你拉到一侧的空平台,那里靠着一扇只在午夜会唱情诗的画像,视野刚好避开主通道的目光
他歪了歪头,懒洋洋地靠在石墙上,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含糊:“我们打算做一张地图。”
你愣了一下:“什么地图?”
他嘴角一扬:“霍格沃茨的。”
你睁大眼睛。
“完整的,”他继续,眼里闪着你从未在课堂上看到的热度,“楼层变换、暗道、隐藏门、秘密梯道、密室通口,还有所有人——所有人的位置和名字,实时浮动,不会错。”
你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西里斯看你的反应,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在想,我们是不是疯了?”
“我是在想——”你顿了顿,嗓音低下来,“你们哪来的自信,真的能做到这种事?”
“不是自信。”他说着,一边熟练地翻开羊皮纸,拇指在一行尚未显现的魔咒线条上滑过,像是在确认什么,“是我们已经开始了。”
他从袍子里抽出一张被魔咒熏得微微发黄的羊皮纸,边角有些烧焦痕迹,纸面空白,但你能感觉到那种被魔法层层封印住的结构感,像一头正沉睡着的巨大野兽。
“这是第一层框架。”他说,“詹姆斯调试结构坐标,莱姆斯负责分析轨迹逻辑,彼得盯着楼层浮动频率——我搞感应部分。”
你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才道:“你们这是……为什么?”
你以为他会说“为了恶作剧”或“方便逃课”。
但他没有。
西里斯没看你,而是望向远处交错的楼梯井。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动了什么:
“因为这地方太大了,大得让人一走散……可能几天都找不回来。”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羊皮纸,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
“小时候总觉得这城堡是给我们几个准备的,哪儿都能闯,哪儿都能笑。但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就算每天站在走廊上,也像是被关在缝隙里。”
他顿了一下,像是说漏了,又像是故意没收回那句话。眼神落在你身上,安静又直接。
你低声问:“所以,这张地图……是为你们自己,还是为别人?”
他轻轻一笑,仿佛终于回到熟悉的轨道:
“为霍格沃茨失去所有‘私密角落’的那天。”
他耸耸肩,语气吊儿郎当:“当然也防个万一——哪天有人真的不见了,哪怕我们不在,也有人能找到他。”
顿了顿,他看着纸张中央那还未显形的魔法纹路,像在确认它真能记住一切。
“它是个秘密。”他缓缓地说,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认真,“但也许有一天,会成钥匙。”
你看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掠夺者那些笑闹背后,藏着的是比你想象中更广阔的目光——而那个总被认为“张扬”“轻狂”的少年,此刻正用最安静的语气告诉你,他要把整座城堡的秘密,亲手描进纸上。
“……如果你们真的能做出来,”
你声音很轻,听不出褒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认真,
“也许哪天,魔法史里会有你们的名字。”
西里斯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中掺着一丝意外,也掺着一点没说出口的什么。
“听上去太正经了,像是我们打算申请梅林勋章似的。”
他抬起头,看向你,唇角微扬,
“但不——我们只是想留点痕迹。”
他顿了顿,眼神在烛光下定定地亮着,语气忽然低下来,带着近乎庄严的清晰——
“我们叫它——活点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