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们兄弟,不是个待解密的谜语。”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都讨厌猜谜。”
莱姆斯低头不语,指节在羽毛笔断裂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你们疯了”或是“太危险了”,但最终什么也没发出。
“我们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詹姆斯坐在他另一侧,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怜悯,“你不说,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可你要是撑不住了,也别再一个人跑掉。”
他拍了拍莱姆斯的书本,语气像平常拽他去魁地奇训练那样随口却真切:“我们不走。”
“除非你真想让我们天天跟在你屁股后头护送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彼得插嘴道,一边翻着他随身带的糖果,“不过我有的是时间,反正我飞行课早就放弃治疗了。”
莱姆斯笑了,轻轻地,像是被压在肺底的沉重突然被捅出一道小口。
“你们……真是……”
“对,脑子有问题。”西里斯抢答,语气飞快,“但你也别想甩开我们。”
“我不是撑不住。”莱姆斯终于抬起头,语气慢慢恢复了些冷静,“只是……今天那节课太……直接了。”
“她确实说得跟要下刀似的。”西里斯嗤笑了一声,“我差点以为她下一秒就会从口袋里掏出银链子。”
彼得悚然一抖:“别说那么逼真的话行不行……”
“你们就这么……不怕我?”莱姆斯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拽出来的。
“当然不怕。”詹姆斯毫不犹豫,语气干脆得像回答一次魁地奇战术问题。
“你不怕在满月那晚看见我……变成那样?”
“怕啊。”西里斯接得比他还快,“怕你老觉得你得一个人扛完,怕你不让我们进去。”
莱姆斯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西里斯耸耸肩,语气轻得像风吹过雪地:“怕你自己扛完一切,把我们全挡在外面——那才是最糟的部分。”
詹姆斯一脚踢了踢他小腿:“我们早晚都得陪你过一晚,不是吗?你一个人硬撑那么多次,也该轮到我们三个来闹一场了。”
“我们能搞定的。”西里斯靠着墙,眉毛一挑,“你不是那种会乱咬朋友的类型……对吧?”
“而且我们可是有计划的。”詹姆斯从袍子里拽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霍格沃茨每一层的通道、暗门、楼梯,包括你总说‘不记得在哪’的那间旧木屋——我们都画下来了。”
“我还给重要地点标了星。”西里斯补充,嘴角压不住得意,“一颗是‘藏身处’,一颗是‘雷文克劳茶点柜’,还有一颗是——‘庞弗雷夫人出没高危时间段’。”
“还有个‘危险撤退路线’。”詹姆斯指着羊皮纸角落,“我们试图让它能追踪月亮状态……不太稳定,但快了。”
“说到底你们是想搞什么?”莱姆斯看着他们,语气一半困惑一半……想笑。
“地图。”詹姆斯说,“活的那种。”
“能说话。”西里斯加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难得的认真,“也能告诉我们你在哪。”
“还可以设个‘一键溜回厨房’通道。”彼得小声说,“谁知道万一你饿了,我们三个也饿了。”
莱姆斯眨了眨眼,羽毛笔还攥在手里。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那不是无奈。
是有点想哭的笑。
“你们疯了。”他说。
“疯得正好四个。”詹姆斯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再疯一点,我们也许还能变出什么有用的来。”
“比如一只能溜进你月亮下牢笼的小动物?”彼得摸了摸头发,有点心虚地笑着,“那种不容易被你一爪拍扁的。”
“不是说理论上阿尼玛格斯形态对狼人‘威胁小于人类’吗?”西里斯若无其事地开口,眼神飘向远处,“我这几天查的变形术资料够写一篇论文了。图书管理员已经开始用我名字标注书架。”
“你确实怪得很。”詹姆斯点头附和,“安静得像一只正在思考‘我到底该变成狗、马还是蝙蝠’的猫头鹰。”
“我在想的是……”西里斯忽然顿了一下,语气低下来,“如果我们真能做到,变成阿尼玛格斯,在你最难熬的时候也在——那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不是陪你一晚那种,是彻底的,一起。”
莱姆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被这句“不是一个人”轻轻击中了某处极深的地方。几秒后,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某种防线被打穿。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揉了揉眼角,然后低低地嘟囔:
“你们真是……疯得不正常。”
“我们就当这是签了计划书。”西里斯挥挥手,“明天开始练习变动物。先从翻那本《高阶变形术》开始吧。”
“别是河马。”彼得小声说,“我上次做梦变成河马卡在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出不来了。”
“我觉得你变什么都卡。”詹姆斯笑。
阳光不知什么时候透过云层,从钟楼后斜斜照下来,把四个少年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某种尚未成形的誓言,在此刻轻轻落了地。
“说起来,”詹姆斯忽然挑眉看向西里斯,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你最近怎么老对她那么别扭?”
“她?”西里斯一愣,眉毛皱了一下。
“你知道的。”莱姆斯淡淡接上,手指在书脊上轻敲,“伊莱莎。你上次保护神奇动物后几乎没和她说一句话,上上次图书馆,还假装在找《咒语的演化史》,结果绕了一整圈。”
“哦。”西里斯低声回了一个字,语气不自然得像是谁把什么东西从他喉咙里抽出来。
“我还听人说,”詹姆斯撑着脑袋,笑容暧昧,“她最近好像和那个斯莱特林的学长走得挺近?”
他没立刻回答。几秒后才开口,嗓音压得有点低:
“哦?我没注意。”
“是吗?”莱姆斯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西里斯不自在地把羊皮纸折成两半,手指用力得纸边起了褶。他的眼神避开了几人的视线,像是这场打趣没能击中他,又像击得太准了,才不得不故作无事。
“别问了。”他语气轻飘飘地把话拂开,“我们不是还得计划‘阿尼玛格斯计划’?时间紧得很。”
“果然转移话题。”詹姆斯笑得更大声了,“你是不是怕那只河马听见你吃醋?”
“我看你比较像河马。”西里斯一杖戳过去,把詹姆斯戳得往后躺倒,才终于从那个话题里挣脱出来。
詹姆斯咳了一声,刚想反击,却被莱姆斯慢悠悠一句话截断:
“说别人之前,不如先看看你自己。”
詹姆斯一愣:“哈?我怎么了?”
“你最近跟莉莉吵得比你家猫还勤。”西里斯像是找到了复仇机会,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昨天早餐她不理你,你就吃了三块吐司,还是硬的。”
“而且你还故意坐在她斜对面。”彼得补刀,“左边隔两个,右边隔一个,刚好能让她看见你又不靠近。”
“你们监视我?”詹姆斯大声抗议,耳根却红了,“我那是巧合!而且——我只是想提醒她,斯内普那个混蛋整天缠着她不是什么好事!”
“结果你提醒方式是——把人家熏得三节课都不想理你?”莱姆斯一挑眉。
彼得正安安静静地啃着巧克力,像是终于能安心听完一次他们吵架。
“是他先来的,我只是——”詹姆斯语塞了一下,然后赌气似的转头,“至少我没跟她在图书馆里绕圈圈假装找书!”
“哎哟,火力全开了。”西里斯笑得像猫抓到鱼,“你说得对詹姆斯,我们都太含蓄了——你才是真正敢爱敢恨、勇往直前的格兰芬多楷模!”
“你闭嘴,布莱克!”
“怎么又吵起来了?”莱姆斯无奈扶额,“我发誓你们两个要是不在吵嘴,就一定在准备吵嘴。”
彼得悄悄往一边挪了挪,小声嘟囔:“要不我们干脆帮你俩写封匿名信,告诉莉莉你是个柔软善良、会偷偷把吐司留给她的男孩?”
“彼得!”詹姆斯吼了一声,脸彻底红了。
“我觉得可以。”西里斯一本正经地点头,“我甚至可以给你配封音乐,送到她床头柜。”
“我要绝交。”
“来不及了,疯子同盟已经签约了。”西里斯朝莱姆斯眨眨眼,“你说是不是?”
莱姆斯笑了,懒洋洋地补一句:“疯得正好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