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跟着一起烧。”你接话。

你们一路说说笑笑，像是一群被施了轻盈咒的猫头鹰，吵吵嚷嚷地往安娜那节车厢走去。车厢里其他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打断这阵热闹的气流。

开学宴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大厅上方的天空映照着暮色，长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南瓜派、烤鸡、布丁和冒着热气的炖菜。

新生们坐在长桌最前排，个个眼睛亮晶晶，像刚被挑中去冒险的小猫，紧张又兴奋地东张西望。一顶旧旧的分院帽此刻正收起皱巴巴的布檐，重新沉默地躺回凳子上。

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叉子插进一块牛肉里却没动嘴。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一群围在新生身边的学长学姐身上，看他们热情地带路、回答问题，偶尔还帮忙挡掉一两块飞来的南瓜泥。那画面熟悉又遥远。

你也曾这样，一脸迷茫地坐在那里，好像整座城堡都比你大出十倍。

那时候的你，似乎也在某个角落偷偷看着某个不太一样的身影——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

身边传来安娜的声音，下一秒，她就一屁股坐到你旁边的位置上，怀里还抱着厚厚一沓刚洗出来的魔法照片，像个刚卖完限量签名海报的小商贩。

她歪头盯着你：“你从来没在开学宴这么安静过，连刚才詹姆斯打翻果汁你都没吐槽一句。你没发烧吧？”

你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没什么。”

安娜翻了个白眼，果断不信：“你少来那套。你这副表情，上次出现还是魔咒课忘记带课本被点名回答的时候。”

安娜没理你，自顾自翻起怀里的照片：“我说真的，我今天拍到的东西太精彩了。你看看这张——西里斯刚好被南瓜汁泼了一点在脸上，还是个近距离高清特写。可以做成贴纸了！”

“……你是不是考虑过开个周边商店。”

“你居然这时候还接得上梗，说明你根本没走神走太远。”安娜眯起眼：“行，你不说也行。我又不是靠镜头看出来的，我是靠眼睛。”

安娜盯了你一会儿，忽然从自己那沓照片里抽出一张递过来。

你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张照片，随手翻过来看。

结果那一瞬，你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画面里你站在走廊上，背光，低头笑着，不远处一个人影刚好回头——他头发乱翘，校袍敞开，嘴角像是正勾着一个尚未说出口的玩笑。

西里斯·布莱克。

你迅速把照片翻了过去。

安娜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像猫爪挠心：“镜头不会说谎——你倒是别这么快翻回去啊？”

你叹了口气，低声说：“……他可能听到了我和玛丽讲的一些话，就是一年级那时候。”

“所以呢？”安娜挑眉，“你又不是骂他。”

“我以前说过他糟糕透顶。”

“你当初不是说他不堪一提吗？”她忍不住笑出声，“现在倒好，一提起他你就语气柔和三分，是不是现实打脸来得太快？”

你瞪了她一眼。

安娜又凑近几分，语气突然正经了些：“那你到底在烦什么？”

你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被翻回正面的照片，那一瞬间被捕捉下来的笑意像在你心里泛起一圈水波。

“……我也不知道。”你终于说。

你正低头往餐盘里拨着黄油烤土豆，脑子却一团乱麻。直到忽然，一股轻微但笃定的视线穿透了空气，像一只轻巧而执拗的猫，正落在你身上。

你下意识地抬起头——是莱昂·赛里斯，斯莱特林的级长，端坐在他那边长桌的位置，手肘轻靠在桌面上，眼神温和，从容而有礼地朝你点头一笑。

那笑容像是秋日里擦肩而过的一缕风，没有刻意，但恰好得体。

你也略带迟疑地微笑回应，仿佛只是礼貌性的寒暄——可当你准备移开目光时，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朝格兰芬多的方向扫去。

西里斯·布莱克就坐在那里，正懒懒地撑着下巴，眼神恰好穿过热气腾腾的晚餐雾气，和你在半空中相撞。

他没有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像是早已习惯你目光会落在他身上。

你心跳忽然乱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捻起桌布的边角，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大礼堂前方传来清晰的“叮叮”两声——银器轻敲酒杯的清脆响声。

邓布利多站起身，环视了四周一圈，他的目光总是既慈祥又锐利，好像能穿过每一个人的心事。

“在你们回到课程的节奏之前，”他微笑着说，“我有一项重要的介绍。”

大礼堂安静下来，几乎只剩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

“请欢迎今年的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西尔维娅·克劳女士。”

餐桌尽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身着旧黑色袍子的身形仿佛从影子里生出来似的。她没有微笑，眼神在大厅内缓缓扫过，如同夜间一盏观察的灯。

你还没回过神，心里却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悄悄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