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启动那天一早,玛丽就一副“今天要干大事”的架势,连吐司都没心思吃,眼神全程黏在那两名斯莱特林男生身上,仿佛在脑内模拟他们走过的每一步。
伊莱莎,你则在他们刚出礼堂时就悄悄跟了上去,装作不经意地翻书、整理书包,实际上已经默默在羊皮纸上标了两条路线。他们上午都往地下一层去了两次,一次是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前,一次是在长廊转角买南瓜汁。
安娜负责在十点课间安排第一次“偶遇”。她拎着一本《奇兽与它们的产地》在走廊转角假装猛然转身,精准撞上其中一个男生,南瓜汁泼了他一身,场面堪比礼堂夜宴事故现场。
“哦天哪,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手忙脚乱,语气却拿捏得刚刚好,既有一点点慌张,又不失幸灾乐祸的分寸感。
“你看上去像是练过的。”你站在走廊远处低声点评。
“那当然。”安娜勾了下嘴角,“我妈就是演员。”
苏珊那边也没有让人失望。她提前在东塔楼三楼楼梯转角布下了“迷途咒”和一个延迟触发的滑地咒。午饭前,那两人中的一个果然踩点经过,下一秒,他就像踩到了冰面,一路打着转滑进了旁边盥洗室的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发誓我真的听见他骂了三种语言。”苏珊回来时边说边笑,“但他现在可能都搞不清自己是怎么滑进去的。”
“那另一个呢?”玛丽问。
你翻了下纸条:“他接下来下午有段空课,可能会去图书馆。”
玛丽点头,低声说:“那就是下一个目标点。”
整个下午,你们如同在玩一场有条不紊的多人对战棋局,每一招都不狠,但够烦、够丢脸,还全都擦着校规边缘,精准得让人无法声张。最妙的是,动作分散、风格各异,几乎没人能第一时间把所有事串联起来。
玛丽在角落看着他们脸上渐渐浮现的不安神色,表情像是在看一场预演成功的舞台剧。
傍晚时分,计划进入收尾阶段。你和玛丽一起埋伏在图书馆二楼,西窗的光落在她手上的羽毛笔上,她正小心翼翼地改最后一条笔记。
“再做一波?还是就这样?”你轻声问。
玛丽沉思片刻,然后合上本子,声音轻却有力:“今天这样就好。我们不是要吓他们,是要让他们开始‘想’。”
你笑了:“他们现在大概想得比考试还认真。”
“好事。”玛丽站起身,把本子拍进包里,“从今天起,他们每走一步,就得担心会不会有人‘刚好’看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艾米莉那天,被束缚咒困在墙角时一样。”
你没说话,只是点头。那一幕,你也记得太清楚。
玛丽本以为艾米莉不会特意过来,毕竟这场“回敬计划”多少带了点私人情绪。但第二天早餐时,艾米莉却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笑眯眯地朝她们这桌挪了过来。
“你们昨天,”她压低声音,“是不是集体去上了‘高级恶作剧实践’?”
“我们可是教育型复仇。”玛丽很认真地纠正。
“那两个斯莱特林脸都绿了。”艾米莉语气轻快,“尤其是那个摔进盥洗室的,他现在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像踩在地雷区。”
“目标达成。”安娜得意地朝苏珊挥了挥手,“滑地咒质量过关,客户满意。”
“等他们开始互相怀疑是谁在整他们时,才是好戏的开始。”你笑着补了一句。
玛丽抿着嘴没说话,明显在计划下一步。你太熟她这种表情了——她脑子里八成已经写下了“第二阶段:心理战测试”六个大字。
果然,到了午餐后,玛丽就偷偷把你们拉进了图书馆禁书区后面的空书库。
“我想让他们开始自乱阵脚。”她一边摊开笔记本,一边低声说,“昨天他们还只是觉得倒霉,接下来我要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监视’他们。”
“你要怎么做?”苏珊好奇。
玛丽指了指羊皮纸:“匿名留言,精准投放。”
她已经列好了内容清单:
“今早那杯南瓜汁,味道还行吗?”
“你最好开始换路线。”
“你知道墙后也有耳朵吧?”
“束缚咒也许只是个开始。”
“这些太妙了。”安娜简直要笑出声,“你现在真的,完全,是,掠夺者风格。”
“错。”玛丽纠正她,笑容冷静得近乎优雅,“詹姆斯他们是为了好玩,我是为了让他们收敛。”
“纸条怎么送?”你问。
玛丽看向你们几个,“这个得靠分头行动。我可以趁图书馆安静的时候塞进他们书包,你们在他们休息时路过留一个。不要太多,每天一两条,保持神秘感。”
“渐进式精神攻击。”苏珊点头,“我喜欢。”
她们说话的时候,你注意到玛丽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角,那种专注几乎像个炼金术士在描绘魔法阵。
你知道,她不是为了吓人,也不是为了满足什么复仇欲。她只是再也不想看到,像艾米莉那天那样,无人理会的惊恐和沉默。
接下来几天,那两个斯莱特林男生明显变了。
他们开始提前离开教室,避免人群,也不再并肩同行;午饭时一个人守着书包,另一个才去取食物;甚至其中一个——你记得他叫罗伊·斯奈德——在走廊里莫名其妙地对着空墙壁骂了句“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你在拐角听到那句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而当天晚上,玛丽收到了匿名猫头鹰投递的便条,连落款都没写,就几个字:
“你到底想干嘛?”
她看完那张纸,露出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太好了,他们终于开始问‘谁在盯他们’了。”
“所以,接下来?”你问。
玛丽眨了下眼睛,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接下来,轮到他们开始怕‘自己’。”
“第二阶段:他们开始怀疑自己。”
玛丽的“匿名纸条计划”执行得悄无声息,却精准而致命。
第四天中午,你和安娜从图书馆出来,远远就看见目标之一——罗伊·斯奈德——站在礼堂门口,脸色阴得像要下雨,手上攥着一张明显被揉烂的纸条。另一人,雷夫·多林,则坐在长桌边发呆,餐盘里的南瓜派被叉子一块一块戳成碎末。
“你看他那样,”安娜一边压低声音一边观察,“感觉下一步就要怀疑身边人是不是通灵者了。”
你笑着点头:“或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那天下午,玛丽在楼梯间等你们时,拿着几张新的纸条样稿,上面写着:
“别再回头看了,他们就在前面。”
“今晚不要去图书馆,真的。”
“‘恶作剧’?你觉得这是‘恶作剧’?”
她将纸条小心对折,用老旧的红线绕上三圈,再滴了一点香精油,制造出一种“有咒”错觉。
“这次我们分批给他们书包里和枕头底下放。”她一边说一边把几张纸交到你们手里,“我查过,他们会在晚上八点去地下休息室打赌赛棋。艾米莉今晚值守图书馆,我已经和她说好,她负责盯梢和调虎离山。”
“艾米莉?”苏珊挑眉,“她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