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垂下眼帘,心里微微发酸。
“爱德华,”妈妈轻声说,走过来拍拍他的肩,“等你看完报纸她就会下来了。她只是想整理整理……朋友们的东西。”
她对你轻轻点头,眼里写着理解。
你一言不发地冲她笑笑,抱紧那些沉甸甸的礼物,踩着软软的地毯跑上楼梯。
你把门轻轻关上,把礼物们放在床上,一口气呼了出来。阳光透过窗帘缝洒在床铺上,照得彩纸闪闪发光。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你自己的心跳,还有窗外风吹过雪枝的轻响。
你坐在床沿,慢慢拆开第一个包裹。
是玛丽的——《诗翁彼豆故事集》,熟悉的童话封面上,巫师图案正打着呵欠,从喷火龙的尾巴上爬下来。你忍不住笑出声,仿佛能听见她说“你假期不能光睡觉”。
第二个,来自詹姆斯,那盒吓人的“尖叫悠悠球”,刚一碰就嗷叫着蹦到天花板,你立刻一个障音咒压住它,压进抽屉,捂着嘴笑。
苏珊的浪漫小说,安娜的变形术练习笔,莉莉的清醒药剂……每拆一个,你都像在重温一段友情的剪影。
你停下来,轻轻抚过那封西里斯的卡片——“惠特莫尔,节日愉快。”短得像他的人一样不好相处。可那套巫师棋沉甸甸的,每一枚棋子都吵吵嚷嚷,像他的存在,永远闹哄哄、存在感极强。
卢平的星象手册、彼得的爆米花、维奥莱特的书签、斯内普的夜光墨水……你一边拆,一边偷偷记下他们每个人的小心思,好像他们也在你这间麻瓜镇的房间里,围坐在壁炉边,和你一起过圣诞。
你把礼物一一收好,把最奇特的几样藏进衣柜深处。
你正打算再翻一页玛丽送的《诗翁彼豆故事集》,楼下便传来妈妈熟悉的呼唤:“伊莱莎——换好衣服了吗?我们要迟到了!”
紧接着是爸爸的声音,语调带点催促又带点故意的“父亲式不耐烦”:“拜托你别又在镜子前研究围巾打结了,我们要去你姑妈家,不是参加什么时装秀!”
你一边笑一边把书合上,伸了个懒腰。窗外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得像是施了炫目咒,闪得你睁不开眼。
你换上那件温暖的藏青色外套,又在床边的椅背上拿起母亲为你织的新围巾——墨绿色的羊毛,边缘用魔法绣着一排看不清的小字。
你走下楼时,爸爸已经穿好外套,正站在门口系鞋带,嘴里还碎碎念:“今年要是再吃到玛格丽特那种像岩石的布丁,我真得表演牙掉一颗。”
“你说这话已经说了十三年。”妈妈一边系围巾一边笑,“结果每年还是吃两块。”
“那是礼貌。”爸爸站直,拍拍外套,“英国圣诞节的核心精神之一。”
你咧嘴一笑,正准备套上靴子,却发现鞋带奇迹般地自己绕了两圈、乖乖打好结。你眼角余光扫到厨房门口站着的妈妈,她正若无其事地拎起手提包,对你眨了下眼。
你心中一热,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没回应,只轻轻替你理了理围巾,指尖不着痕迹地绕过那条魔咒编织的边缘,像在确认它没有失效。你本想帮忙再固定一下围巾,但很快意识到——你在假期,未成年,不能随意使用魔法。
于是你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任由妈妈替你整理着,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她最后拍拍你的肩,语气温柔又俏皮:“走吧,小女巫。”
你们一行三人走出家门,街上白雪皑皑,邻居家的圣诞彩灯仍未熄灭,窗子里飘出熟悉的香气。你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洁白的街巷上,一切都宁静而明亮,像个藏着无数秘密的童话清晨。
爸爸打开汽车门,一边抱怨方向盘太冷,一边开始哼《铃儿响叮当》,仍旧跑调得可以让邻居家那只老猫跳窗逃跑。你坐在后座,望着后视镜中渐行渐远的家,脑中却浮现出卧室里那一地拆开的彩纸、巫师棋的喋喋不休、还有那瓶幽蓝的夜光墨水。
你心中微微一动,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本日记本的封皮——父母送的那本,星星绣得细密,像极了夜空。
也许,有一天,真的能把这些不可思议的回忆写进里面,然后有一天,再慢慢告诉爸爸——
我不是只有小秘密,而是有一整个魔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