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堡,尖塔与屋檐披上银白色的外衣,像被施了华丽的变形咒。塔楼下垂着晶莹的冰柱,反射着冬日稀薄的阳光,闪得像发光咒的火花。黑湖结了厚厚一层冰,往日的水鸟早已飞走,湖面静得像一面魔镜,只有远处禁林的树梢在风中低语。
庭院里积雪堆得老高,学生们踩出蜿蜒的小路通向走廊和楼梯口,更多地方则是一片未被打扰的洁白,矮墙和灌木被埋在雪下,只剩一串串凌乱脚印,诉说着有人刚刚经过。
你缩着脖子,踩在嘎吱作响的雪地上,双手揣在袍子口袋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成薄雾。魔药课的论文还差半卷羊皮纸,你正打算赶去图书馆。刚走出几步,背后忽然“啪”地一响,像有什么东西砸中你。
你猛地转身,雪地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几只乌鸦在塔楼上踱步,发出低哑的叫声。你皱眉四顾,什么也没发现,嘀咕着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没几步,背后又“噗”地一声,冰凉软绵的东西砸在你肩上,雪花溅了你一脖子。你猛地转头,眼神扫过庭院,终于锁定了不远处的冬青树丛——一团乱糟糟的黑发毫不掩饰地露在雪地里,像一窝乌鸦窝一样显眼。
你噗嗤一笑,朝那边喊:“詹姆斯·波特!我看见你了!”
冬青树后探出一个脑袋,詹姆斯咧嘴一笑,神情得意得像刚偷完蜂蜜公爵整柜台的糖果,手里还捏着一团雪球。“哎呀,伊莱莎,被你发现了?”他眨了眨眼,语气轻佻,“我明明藏得天衣无缝,难不成你开了透视咒?”
你双手环胸,挑眉道:“你那头乱得跟飞天扫帚比赛完的草坪似的,在雪地里显眼得跟皮皮鬼的恶作剧一样,还藏?”
詹姆斯佯装心碎,捂住胸口往后一仰:“啊,被自己人背刺了!真是——令人痛心。”他装腔作势地摇了摇头,随即一笑,眼睛亮晶晶地凑近你,“不过嘛,反应这么快,确实有点厉害。”
“你打了两下还没跑,胆子不小。”你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团,笑眯眯地说,“这叫一报还一报。”
“啪!”雪球正中詹姆斯的格兰芬多围巾,雪花四溅,炸得他满身白点。他愣了两秒,像扫帚失控一样站在原地,然后咧嘴一笑,眼神里闪起熟悉的“战斗模式”。
“好啊,伊莱莎,敢偷袭队长?”
他正要挥起雪球反击,忽然眼神一顿,越过你看向身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嘴角的笑僵了一半。
“糟了……”他低声咕哝,手里的雪球也悄悄垂了下来。
你疑惑地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走廊尽头,两道身影正沿着雪地小径缓缓走来。火红的长发在银白背景中像一束燃烧的火焰——莉莉·伊万斯,神情轻松,嘴角带着笑,正低声说着什么。她身旁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黑袍裹身,像墨水泼在雪纸上,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低头倾听,时不时点点头,步伐却僵硬得像踩在薄冰上。
莉莉的笑声飘在冷冽的空气里,像一串被阳光照亮的风铃,清脆悦耳,轻盈得让人忘了雪有多冷。
她正笑着对斯内普说:“西弗,难得下这么大的雪,你不玩一场?小时候我和佩妮总抢着堆雪人。”
斯内普低头缩着脖子,声音像藏进围巾里:“太冷了。”语气闷闷的,像在努力掩盖什么不自在的情绪。
你刚想再听清楚些,手臂却猛地被拽了一把——
“快躲!”詹姆斯低声吼道,一把拽过你的胳膊,把你拉进冬青树后。
“你干嘛?”你被拖得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
他侧耳偷听,一边扒拉着树枝,脸色阴晴不定:“他们怎么又凑一块了……”
“嘘!”詹姆斯竖起食指,朝另一边努了努嘴。
你顺着他的示意探头一看,只见西里斯·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和彼得·佩蒂格鲁早已蹲在另一丛冬青后,每人手里都攥着一团雪球,神情专注,眼睛亮得像刚发现了蜂蜜公爵的后门通道。
“你们又在搞什么?”你压低声音,无奈地问,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肯定不妙。
“机会太难得了。”詹姆斯咧嘴一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得意,“目标那么大,错过不是浪费吗?”
你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莉莉的红发在雪地里像团火,斯内普的黑袍则像块墨迹,两人并肩走在雪中,分外显眼,几乎像被施了放大咒。
“准头得准。”西里斯低声说,掂着雪球,灰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可不想让它砸歪了落在雪地上白白浪费。”
“别打偏。”莱姆斯轻声提醒,语气平稳如常,却掩不住眼底那点调皮的笑意。
彼得激动得连鼻尖都泛红,手里的雪球几乎要脱手,被西里斯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冷静,佩蒂格鲁,别提前暴露。”
“等他们再近点……”詹姆斯半蹲着,声音低得像魁地奇场边的战术指令,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认真劲儿,仿佛这不是一场恶作剧,而是一场荣耀之战。
你本来想开口劝一句“别这么幼稚”,可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阵仗,却忍不住悄悄笑出了声。雪地的白光映着他们兴奋的神情,像几个随时要点燃火花的导火索。
莉莉和斯内普的脚步愈发接近,近到你能听清她柔柔地说:“西弗,你真的该试试堆雪人。小时候我和佩妮老爱在雪地里玩。”
斯内普低低地哼了一声,像极了窝在旧书页里的猫头鹰:“我宁可读魔药书。”
“现在!”詹姆斯低吼。
“咻咻咻!”四团雪球如飞贼出巢,从冬青丛中呼啸而出,精准锁定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