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九又四分之三比你想象中还要热闹。蒸汽火车的汽笛声在人群中回荡,空气中弥漫着焦油与铁轨的味道。巫师家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在匆忙告别,有人在互相拥抱。猫头鹰在笼子里叫唤,行李箱滚动着撞上靴子,整个站台仿佛有生命一般,热烈而喧嚣。
你站在人潮中,牵着妈妈的手,心里泛着淡淡的遗憾。
“爸爸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出身,他其实很想来的。”妈妈轻声说,像是读出了你的心思。
你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失落。你当然能理解,只是……这是你第一次离家那么远,也要离开那么久,你以为他会来。
“到了学校要听教授的话,别惹事,也别把我教你的魔法乱用。”她一边说着,一边帮你整理围巾,手掌在你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似乎舍不得放开。
“我会的。”你轻声应着,喉咙却有些发紧。
“还有,要记得写信。每周至少一次。要是你不给我写,我可真会飞过去找你。”
你点点头,强忍着眼眶的酸意,最后还是一头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汽笛声再度响起,你只好松开手,拉着行李一步一回头地走向火车。
走廊里挤满了穿着巫师长袍的学生,有的车厢已经坐满了人,传来阵阵笑声和猫头鹰的叫声。你推着行李箱穿过人群,终于在靠近末尾的位置找到一节空着的车厢。
你拉开门,把行李抬上架,又小心地将猫头鹰笼子安放好。刚坐下没多久,车门便被人拉开了。
一个黑发的男孩站在门口,头发修剪得整齐,五官精致得仿佛从古老画像里走出来。他的神情淡漠,眼神锐利,只扫了你一眼,眉头轻轻皱了皱,像是并不打算进来。
他正要转身,身后却探出另一个熟悉的脑袋。
“Hi!”那个男孩兴奋地朝你挥手,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是我啊,詹姆!我们在长袍店见过的,记得我吗?”
你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微笑。“当然记得。”
詹姆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推开西里斯,径直走进车厢,“太好了!你也选了这节?我和西里斯找了好久,全都满了。”
他回头看向那个还站在门口的黑发男孩:“快进来,她是我在对角巷认识的朋友。”
黑发男孩没有回应,只轻轻哼了一声,但还是走了进来,坐到了对面靠窗的位置。他动作利落克制,整个人仿佛始终与周围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叫西里斯·布莱克,”詹姆一边介绍,一边把自己塞进你身旁的座位,“别被他那张臭脸吓到,其实人还挺好。”
你轻轻点头,偷偷看了西里斯一眼。他望着窗外,眼神深邃,仿佛在思索一件遥远的事情。
詹姆果然健谈,从坐下那刻起就没停过。他挥舞着手臂,绘声绘色地讲述他前几天在霍利黑德看魁地奇比赛的情景,语气激动得好像自己就是那场比赛的主角。
“我跟你说,那场比赛太精彩了!坩埚猫队的找球手简直疯了,最后那一跃……啧,绝了,比我爸飞得都猛!”
“你爸又不是职业选手,”西里斯斜倚着窗,懒洋洋地接过话头,语气中却带着掩不住的兴致,“我觉得守门员才是关键——那个斯通,那几次扑救真是神了。”
“那当然,”詹姆笑着拍了一下腿,“我们家楼上那对邻居,当场把黄油啤酒全喷了出来。”
你坐在一旁,一开始还努力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渐渐地,只能茫然地听着。他们说的每个字你都听懂,但句子组合在一起却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找球手、游走球、鬼飞球……听上去比咒语还难懂。
终于,在一个空档里,你小声问:“那个……魁地奇是什么?”
詹姆一愣,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又看了西里斯一眼,随后拍了下脑门。
“哦对——你是麻瓜家庭长大的。”他说得自然,没有半点轻视,“魁地奇是我们这儿最流行的运动。你可以想成……呃,橄榄球加上飞天扫帚那种,但更酷!”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比麻瓜的运动有意思多了。”
你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不快。他不是恶意,只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在宣告:巫师的东西天生更高级。
可你并不觉得麻瓜世界就“无趣”。那些在阳光下奔跑、在泥地里摔倒、因为进球而欢呼的瞬间,真实得很,快乐得很。不见得比飞在天上差。
你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帘,把那点微妙的不快压进心底。
这时,车厢门再次被拉开。
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探头进来,眼睛绿得像湖水一般清澈,她带着礼貌的笑容问道:“请问这里还有座位吗?”
她身旁站着一个瘦削的黑发男孩,脸色苍白。他轻轻拉了拉女孩的袖子,低声说:“我们去别的地方……”
“有!有座位!”詹姆忽然站了起来,声音比平常高了一点,像是突然打了鸡血。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坐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后抹了抹头发,笑着说:“这儿还有两个空位。你们要是不介意我话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