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山的视线落在教室里的黑板上,他问:“你为什么今天想听语文课?”
“到了现在的年纪,我忽然发觉大部分人都忽视了语文课的作用,在语文课上学习的东西,才是伴随你最久、甚至伴随你一生的东西。”夏天晚说。
教室里朗诵诗词的小动物发出嘈杂的声音,裴怀山说:“我曾经也以为在语文课上学不到什么东西,其实那些东西已经融进了身体里。”
“好比这些诗词,看似是一个人写出来的,但我觉得是一代又一代人积累,像基因代代传承,最终由一个人写了出来。”夏天晚补充,“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哈。”
裴怀山偏头看夏天晚的侧脸,不知为何,在学校这样的地方,人变得很年轻,他对夏天晚说:“你现在还有遗憾吗?”
夏天晚摇头:“我没有遗憾了。”
裴怀山愣了一下,眉目变得温柔,但很快又自责:“我应该陪着你的。”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我的故事很简单,在玩具屋你已经知道了一些,还有一些,可能是我的秘密,无论两个人关系多亲密,他们可能都希望有一个独立私密的空间。”
裴怀山点头,“我只是希望你真的不再有遗憾。”
“遗憾是另一种虚无。”夏天晚听着诗词的诵读声说。
裴怀山思索着夏天晚的话,此时下课铃声响起,夏天晚转身,“我们去送外卖吧,它们下课了。”
裴怀山站在原地不动。
夏天晚发现裴怀山没有跟上来,回头问他:“怎么,你不想送外卖了?”
夏天晚总是把很难说出口的话说得如此直白,少了尴尬的措辞,挑明得也很直接,裴怀山曾经还会觉得无措,现在已经被锻炼出来了,大大方方地说:“你去送。”
夏天晚眸光一转:“你想让我活下来,你牺牲。”
裴怀山顿了顿,“是。”
夏天晚:“你觉得我们是胆小鬼吗?”
裴怀山:“胆小和勇敢是相对的。”
“胆小鬼游戏里,两辆车迎面驶向对方,胆小的人会先转方向盘,但也会因此输掉比赛,你说,我们现在玩的是不是胆小鬼游戏?”
夏天晚的声音温和勾人,裴怀山垂眸,“我是认真的,我希望你活下去。你知道,我本来就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
夏天晚眼里波光闪动,他再次转身,“你很坚持,但我想让我们都活下去。”
裴怀山抬眸看他:“我们两个都活下去吗?”
裴怀山的神情似乎在说这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但夏天晚脸上没有焦躁和恐慌的神情,而是志得意满胸有成竹,仿佛这件事很好解决,不是困扰也不是难题。
“难道你有一起活下去的办法吗?”
学校里下了课,学生们叽叽喳喳,被风一吹,声音仿佛被吹散了。
夏天晚靠近他,“有一个不靠谱的办法,不敢保证效果。”
裴怀山很意外,“什么办法?”
“你说,在胆小鬼游戏里,如果两个司机都不是胆小鬼,他们一直迎面开车,最后会有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