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正在支具室里陪小龙,门忽然被人敲开。
夏天晚迈着长腿推门而进。
宋清疑惑地看着他。
夏天晚很平静地看她一眼,“不是找你的。”
宋清一头雾水,只见夏天晚走到主治医生面前,将医生引到支具室里的一个角落。
小龙因为装支具有些疼,开始闹腾,宋清努力哄小孩,不时瞥一眼夏天晚所在的方向。
窗户映出外面明亮的楼房,大树,蓝天和阳光,像遥远的真实世界。,鲜亮却触手不可得,夏天晚把医生拉到一边,两人贴近朝着窗户,背对着宋清和小龙,医生正困惑,夏天晚自如地把自己手上的腕表摘下来,递到医生手里。
夏天晚意味深长地看了医生一眼,轻声说:“医生,拜托了。”
医生秒懂,忙摆手,夏天晚紧紧抓着医生的手,似乎坚决地想把腕表塞到医生手里,而非客气一下,医生看着夏天晚,皱起眉头,目光复杂。
两个人拉扯间,外面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医生忙转身,夏天晚也转过身,手在身后仍搞小动作,他努力把腕表塞进医生手里,但半天找不到医生的手,终于手忙脚乱地找到医生的手后,医生却把手缩了回去。
身后是一场大乱战,身前裴怀山走了进来。
夏天晚不敢剧烈再塞表,停下了动作。
医生看见别的人仿佛得救,主动走上前去,摆脱了夏天晚,问裴怀山:“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和他们是一起的。”裴怀山答着,目光却落在夏天晚身上。
夏天晚不自然地将腕表塞进裤子的口袋里。
医生继续给小龙治疗,裴怀山和夏天晚站在里面没什么事儿干,走出了支具室。
刚刚的座位被其余人占领,裴怀山和夏天晚靠墙站在走廊,裴怀山目光向下,看着夏天晚的手腕处。
他问:“你的表呢?”
夏天晚镇定自若地说:“戴着有点不舒服,摘下来了。”
裴怀山握住了夏天晚的手腕。
温热的体温传来,夏天晚莫名感觉到一丝心慌,他察觉出裴怀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
“你为什么想把你的表给医生?”裴怀山质问,语气是温和的。
“你果然看到了。”夏天晚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处,神情失落,“我想贿赂一下医生,让他给小龙好好看腿。”
裴怀山没什么表情地说:“你是做这种事的人吗?”
夏天晚歪了一下头笑,“我当然很懂这些,你似乎对我有误解。”
“是吗?我知道你懂,但你在这里不屑于这么做,你这么做,因为你想犯规,想出局。”
裴怀山冰冷又深邃的眼神落在夏天晚脸上,夏天晚眼神稍有闪动,他睫毛轻轻扇了扇,视线一点点从手腕处上移,对上裴怀山的眼睛。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去插队,明明有自助的机器,你为什么要去人工窗口交费?交费的时候又为什么不排队?”夏天晚直视着他说,眼神同样锐利深邃。
裴怀山语塞。
夏天晚靠近裴怀山,“故意犯规的人不只有我一个人,对吧?”
裴怀山轻声问:“你跟踪我了吗?”
夏天晚退后,拉开两人间的安全距离,“不算跟踪,因为担心,想看你,希望你在我视线之内。”
“天晚。”裴怀山舔了一下唇,“我想让你活着,也想让宋清活着,游戏快结束了,这一关不会像上一关一样,我们三个人很难全活着出去。”
“所以你想了一招损招儿。”夏天晚叹一口气,“现在好了,咱俩都犯了错误,在钢丝绳上,可能都掉下去,也可能只有一个人掉下去。运气好一点的话,能全活着吗?”
“如果我们很努力地出去呢?”裴怀山是乐观的,“我仔细想我们可以通关的条件,给小龙接受治疗似乎是一件很容易完成的事,这像一个障眼法,真正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是战胜内心对死亡的恐惧。”
夏天晚回忆系统说的话,“是有这一句,战胜内心对死亡的恐惧。”
“系统给的提示是想要生命丰盛,一定要有舍弃,这似乎是需要交换的一局。”裴怀山的脑细胞大量燃烧,在一片灰烬中,他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所以你故意做犯规的事,想干扰正常的医疗活动,舍弃自己交换别人。”
“你难道不也是这样的吗?”
大哥不说二哥,两人都心里有愧,夏天晚将头靠在墙上,“我本来还在犹疑,心里无法真正下定决心,但当我看到你故意插队的那一刻,仿佛明白了一些东西。”
“夏天晚,我真的希望你能回去,替我好好生活。”
夏天晚神情困惑:“我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