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小龙拍完片出来,在走廊里休息,取片子的结果前是比较漫长的一段等待时间,等到片子出来,他们才能带着片子再去找医生看结果。
宋清给夏天晚和裴怀山介绍看诊的一般流程,将片子结果给医生看过之后,医生会根据结果制定下一步的医疗方案,骨折了要戴支具,没有骨折吃点药就可以,接下来的事情不麻烦,她估算了一下时间,只要行动紧凑一些,三个小时之内可以搞定。
裴怀山和夏天晚略微安心,小龙拍完片子后比较兴奋,在轮椅上不安生,需要人不停逗他,和他互动,通过这种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夏天晚和裴怀山陪着他玩手心手背的游戏,这个游戏零成本,高收益,小龙也很喜欢。轮到夏天晚,他一边把手放在小龙手掌上,一边和裴怀山漫不经心地搭话。
小龙好几次想打他,都被他轻轻松松躲过去了。
小龙气呼呼:“你不是在走神吗?怎么还能躲过去?”
夏天晚冲他挑了挑眉:“走神?我的脑子同时关注着两件事,开启了双线程工作,谈不上走神。”
夏天晚吊儿郎当但总是赢的样子让小龙恼怒,他闷闷不乐地说:“你和我好好玩,不要看他。”
“我现在已经总赢你了,如果再用心一点,你还能赢我吗?” 夏天晚质疑。
小龙气得翻白眼。
夏天晚不忍心看小朋友生气,提议说:“这样好了,你自己安静待一会儿,让哥哥们也休息一会儿。”
小龙意犹未尽,“不行,我还要玩。”
夏天晚有点崩溃,他不是很想和一个有脾气的菜龙玩游戏,这个游戏除了比拼反应速度,加一点心理战,没有别的技术含量,夏天晚想了个办法,他说:“这样,我们再玩三把,如果我都赢了,你听我的话,休息一会儿,如果你赢了,我听你的话,继续认真玩,好吗?”
小龙点头。
夏天晚开始专心和小龙玩游戏,小龙几乎没有赢的可能性,前两局夏天晚都赢了。
小龙焦躁起来,到了第三局,夏天晚依旧觉得自己会赢得很轻松,但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似是一名患者离开,他的家属们抱头痛哭,难以接受不幸且悲惨的结局。
“耶!我赢了!”
听到了小龙的欢呼声,夏天晚才忽然感受到手背的疼痛,哪怕这种疼痛有滞后性。
夏天晚失神,在他分心的那一刻,输了这个游戏。
“好,你赢了。”夏天晚收回视线,愿赌服输。
关于让人难受的场景,他不想多看,脑子里很自然地闪现出亲人离开的画面。
夏天晚郁郁寡欢,心不在焉,裴怀山接盘了他和小龙的游戏,他对小龙说:“我和你玩。”
小龙欢呼,有人陪他玩就行,他不在乎和他玩的对象,他兴奋地伸出了手。
裴怀山将手放在小龙手上,同时对夏天晚说:“如果有些画面让你心情不好,不要看,也不要让它在你脑子里留驻,让它像空气一样经过。”
夏天晚晃神,思考裴怀山的话,“痛苦可以像空气一样经过我的身体吗?可是亲人离世的痛苦只会一直留存,每次回忆起来都是一场雨季。”
“我相信时间会抚平伤痛,我也相信世事的流转都有它的道理,花开花落,全有命数。”裴怀山一边说,一边从小龙手上抽出了手,小龙气得咬牙。
“可是人难道不会有遗憾吗?比如错过和亲人的最后一面,或者没有完成和他们的某些约定。”
“当然有遗憾,但遗憾有遗憾存在的意义,遗憾伴随着我们从出生到死去,它提醒我们珍惜眼前人,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生命。”
夏天晚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和家人,朋友,爱人甚至其它一些对你很重要的人建立了强烈的情感连接,如果有一天这样的连接被迫中断,你再也见不到他们,感受不到他们,你会害怕吗?”
“不会,消失和离开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像夏天有雷电,冬天有大雪。”
夏天晚看着小龙和裴怀山的比赛,小龙已经乱了阵脚,开始频繁出招,“可能是吧,或许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那么害怕,我之前养过一只小狗,我曾经一想到它要离开我,非常难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郁闷了好几天,后来又过了很多年,小狗真的离开了我,我反而没有想象中悲伤,而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