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对裴怀山好像不怎么友好,他率先收回思绪,端着四杯饮品走了,给夏天晚留下另一个方位的两杯。
孙浩早已把牛奶和咖啡送完,他站在一旁等裴怀山:“你们把剩下的饮品分出来了吗?”
裴怀山轻轻一点头:“嗯。”
孙浩看了一眼裴怀山的托盘,问出一个让他疑惑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对那个富二代那么好?他哪里好了?他不是很讨人厌吗?”
裴怀山神色淡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窗外,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人经过,他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温暖的室内。
这里似乎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他看了几眼后,佝偻着身躯,继续朝前走去。
“他如果说他口渴,你愿意帮他买一瓶水吗?”裴怀山忽然问孙浩。
孙浩被这句话问得摸不着头脑,他答:“他难道连一瓶矿泉水都喝不起了吗?他的子女呢?政府呢?有些部门的人一天天占着茅坑不拉屎,该管的事不管,面子工程搞得倒是花样不少。”
孙浩瞬间变成愤青,忍不住口吐芬芳,裴怀山和孙浩看着老人从窗前经过,直至他消失在视野里,孙浩收回视线:“自己活着都已经很辛苦很艰难,就不要管别人了。”
裴怀山沉默着。
孙浩看见窗外的光线落在裴怀山脸上,他的目光遥远温柔,像春天盛开的花,追着一段久远的记忆探头。
夏天晚余光看到一个老头儿经过,脑海中也不禁想起曾经在咖啡厅发生的某件事。
他们在咖啡厅里的回忆太多。
依旧是三个人的场景,裴怀山和李伦在咖啡厅对数据,夏天晚翩然而至。
他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而后坐在裴怀山和李伦对面,掏出自己的办公pad,一边假模假样地收发邮件,一边观察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
夏天晚推了推自己的墨镜,露出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对面两个人看上去,丝毫没有CP感嘛。
他用指腹碰了碰手边的咖啡,很快将咖啡推到一边。
这个时候,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满脸皱纹,身形瘦弱,脊柱微弯,身上的衣服脏兮兮布满灰尘,身后还背一个沾了土的黑色大背包。
他看上去,和这间咖啡厅格格不入。
老人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透明塑料水杯,他走向点餐台,问服务生:“可以给我杯子里接一杯热水吗?”
服务生看了他一眼,愣了三秒后瞬间满脸嫌弃,他冷着脸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人也一愣。
“不是。”服务生平复心情,语气不怎么和善,“这里消费很高,卖的东西很贵,你想喝水,出门右转,有一家便利店,最便宜的矿泉水一块钱一瓶。”
老人眨着浑浊的眼睛,时间在他脸上留下斑驳印迹,他的眼睛明明很浑浊,目光却很清澈,像水一样,“我不点餐,没有免费的热水吗?”
服务生眼里生出厌恶,身子微微后仰,仿佛离老人太近会传染某种病毒,“大爷,我们这里不是救济站,你站这儿半天,影响我们做生意啊。”
老人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温暖光明的灯光照在狼狈不堪的他身上,咖啡的香气、人们的欢笑声明明在鼻尖和耳边,却像在割裂的另一个世界。
刚才还不想碰手边咖啡的夏天晚忽然握紧手里的咖啡,起身走了过去。
“我说,你们平时都是这么服务顾客的吗?”夏天晚戴着墨镜,脸上没有表情,不能从他眼里窥探到任何情绪,但神情很拽。
店员看到夏天晚,语气稍微放柔和:“先生,他不是我们的顾客,他没有消费。”
夏天晚晃了晃手里的咖啡,“那我呢?我是不是你们的顾客?”
店员有些茫然:“当然是。”
夏天晚偏了偏头,唇角紧绷:“我一般不轻易找别人的麻烦,我今天肠胃不太舒服,点了一杯热咖啡,但你给我的这杯咖啡里加了冰块。”
店员凑上前看,确认是自己失误而不是夏天晚没事找事后才道歉:“不好意思客人,我给您换一杯。”
夏天晚顺手指了指旁边的老人:“把我的咖啡换一杯热牛奶给他,现在他也是你的顾客了,注意你的态度,不然你会被投诉。”
店员愕然,心里似有不甘,夏天晚勾起一边的唇角,敲打说:“好的咖啡店不是环境装修华丽,一尘不染,刻意营造出温暖氛围,而是能真的带给人一种温暖、放松和安心的感觉,看来你不懂这个道理,不知道你的老板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