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晚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怀山，莫名期待且想要捕捉裴怀山的反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期待看到什么。

裴怀山反应并不强烈，他只是寡淡地问：“梦到李伦是噩梦吗？”

夏天晚有些失望：“哦，梦里李伦打了我一拳。”

裴怀山轻轻瞥了他一眼，某些情绪如同后知后觉爆发出来，眉眼里满是不悦，“你不想他，就不会梦到他。”

夏天晚似乎觉得裴怀山这样的反应才算正常，他怕裴怀山以为自己对李伦还有余情，忙解释说：“李伦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纯粹是因为你才想到他的。”

裴怀山一顿：”因为......我吗？”

话已至此，夏天晚索性问出他十分好奇但一直没好意思问的一个问题，他推开椅子，坐在椅子上，抱着地图框，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吃瓜神情，轻松八卦地说：“你上次说你单身，真的吗？”

裴怀山给了夏天晚一个疑惑的眼神。

夏天晚宛若觉得可惜：“你怎么会单身呢？你和李伦分手了吗？为什么分手？”

把问题问出来的那一刻，夏天晚浑身舒爽。

裴怀山更加疑惑：”谁说我和李伦分手了？我和李伦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谈何分手？”

“什么？”夏天晚懵了，“你不是喜欢李伦吗？李伦当初拒绝我难道不是要投身到你的怀抱中去？”

四周忽然安静，只剩海浪翻涌的声音，天地之间唯有一片蔚蓝的海。

裴怀山看着夏天晚，一字一句地说：“你听着，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李伦，你说的那些，全是你的猜测。”

夏天晚耳畔轰鸣，这几个字如同砸在他心上，轰隆落地，过往的一切铺天盖地向他袭来，三个人的画面像电影快镜头一样从他眼前飞速滑过。

每一次他找李伦的时候，裴怀山总要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他给李伦买甜点和奶茶，裴怀山建议在实验室不要吃东西。

他约李伦出去玩，裴怀山说李伦的工作还需要完善一下。

他想请李伦单独吃个饭，最后总要变成三个人的饭局。

但是，裴怀山说：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李伦。你说的那些，全是你的猜测。

“啪”的一声，夏天晚手里的地图掉到了地上。

他的思绪实在混乱，同大海一样漫无边际，裴怀山的话在他耳边一遍遍回响，回忆也太纷乱繁杂。

让他在意了那么多年的情敌，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李伦。

体内所有的能量全供应到脑部，夏天晚手一松，地图掉了出去。

木质的框架实在不靠谱，明明看着很厚实，却在地上散乱一团。

“我错了我错了。”夏天晚忙弯腰去捡，木框后面的一层薄木板已经摔碎，地上冒出来很多木屑，夏天晚试图将碎片重新拼好，却忽然发出疑惑：“怎么多了一块出来？那一块好像刚好是最后一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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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不小心摔了一下它，结果摔出来了最后一块碎片？”宋芊芊看着严丝合缝拼好的地图，难以置信地问夏天晚。

夏天晚翘着二郎腿，心情明朗：“我们先前都没想到，最后一块碎片就在地图框里藏着，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很难发现它。”

“太意外了，谁能想到它藏在这里？找了半天原来根本不用找。”宋清轻轻鼓掌，“对了，你们今天出什么意外了？没事吧？”

夏天晚和裴怀山对视一眼，相顾无言，夏天晚的视线慌忙错开。

令人震惊的巨大发现打破了脑子里上一个进程，他被迫先把和裴怀山的复杂关系放到一边，可中断不意味着结束。

夏天晚反应再迟缓，总察觉出了当年的事不对劲。

裴怀山对李伦没有兴趣，为什么却总出现在他和李伦面前？

夏天晚不敢猜，不敢想，每次到这里都是点到为止，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他心里太乱了，脑子里也太乱了，众人在他面前叽叽喳喳，太乱了。

然而对目前的他来说，乱吧，乱成一锅粥，越乱越好，大家都去攻打平安县城，他不想直面有序。

众人兴奋地看着拼图，他们聚集在驾驶舱里，这么多人稀释了驾驶舱里的尴尬浓度，也让夏天晚可以不用直面他和裴怀山之间的往事，让过去的真相晚一点浮现。

先这么不清不楚地放着，挺好。

忽然出现的最后一块碎片让未来充满了希望，希望让人有力量战胜无聊、孤独、痛苦和恐惧。

裴怀山没来得及对夏天晚解释和说点什么，但他好像可以感应到，他的话对夏天晚打击很大。

可惜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没什么。”夏天晚对宋清笑了笑，淡淡回应。

孙浩往宋芊芊身边凑了过去，吓得宋芊芊忙把地图交了出去，自己躲远，孙浩看着地图说：“现在地图拼完整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确定精确的目的地了？”

“该死的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再过下去我会疯。”王思为看着地图，神色越来越疑惑，“最后一块地图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众人仔细研究，最后一块地图上确实没有明显的标志物，只有海水和相连的岸边。

海水没有异常，岸边也没有异常，绿油油的一片，全是林木。

“终点在哪儿呢？”宋芊芊问。

一阵沉默。

世上最可怕的事大概是没有希望，曾经最后一块碎片是他们的希望，现在希望破灭，前方一片混沌。

压抑的、黑暗的、漫长的沉默弥漫在驾驶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