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然可怜巴巴地看着裴怀山，她两手交叉，紧张地掰着自己的手指。

裴怀山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沈雨然后，起身走到沈雨然工位旁，仔细看着她屏幕里的内容，过了一会儿后，他给沈雨然提了一些意见和想法。

沈雨然立马活了过来，她根据裴怀山提供的思路，自己又进行了补充和完善，很快也开始忙碌起来。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不一样。

夏天晚转了转桌上的水性笔，他撑着脑袋立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脑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早已知道裴怀山会这么做一样。

终于，所有人都进入工作状态。此时，是上午十点多，大片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这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一切欣欣向荣。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直接坐在裴怀山旁边的空位上。

他的动静很大，再认真工作的人也忍不住被他打扰，好奇地朝他看了一眼。

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衫和黑色的皮鞋，很自然地坐下来，打开了电脑。察觉到众人打量的视线后，他主动解释:“这是我的工位。”

男人介绍完自己后，开始工作，众人互相传递了眼神，不用管他。男人安安分分工作了一会儿，他们逐渐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一位NPC。

人们继续紧张的工作，过了一会儿，戴黑框眼镜的男人拿着一张纸走到裴怀山身边，说:“帮我复印一下，谢谢。”

夏天晚抬起了头。

他工位的正对面有一个打印机，如果不是男人和裴怀山提出请求，他以为打印机只是摆设，毕竟打印机没有通电。

不过此时更让他好奇的是裴怀山的反应。

裴怀山这次没有抬头，冷冰冰地说:“抱歉，我正在忙。”

戴黑框眼镜的人愣了一下，而后他自己拿着那张纸走到打印机旁，发现打印机没有通电后，拿着纸出了门。

他一出门，屋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众人连工作也忘了，开始八卦。

宋芊芊:“刚刚进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沈雨然:“我猜是NPC。”

宋芊芊:“奇怪，他进来干什么呢？是不是来捣乱的。”

“他可以让你帮他打印东西啊。”夏天晚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望向裴怀山:“你不是很乐于助人吗？怎么不帮人家复印东西？”

裴怀山停下来，偏头看着他:“有时候和同事一起讨论问题是我的工作，但我知道帮他复印东西绝不是我的工作。”

夏天晚眼里满是窥探，从先前开始，他总是在猜裴怀山心里想什么，甚至多过于李伦，他想追的的人是李伦，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研究裴怀山身上，直到今天，他依然觉得裴怀山对他来说无比陌生。裴怀山似乎有点害羞，移开视线:“你这么看我会让我以为你没有工作过。”

夏天晚笑:“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我对你有意思。”

“......”裴怀山握鼠标的手僵了一下，他看着夏天晚含笑的眉眼，眼里忽然涌出一股陈年的潮气，“人在职场里不可能完全将自己隔离，不与他人交流，也不与他人交互，首先，一项大的项目是多人努力的结果，团结才有成果，其次，今天你帮他，明天他才有可能帮你，最后，要分清朋友和敌人。”

夏天晚点了点头，说:”我问一个功利的问题，你从沈雨然的工作里了解了什么？”

裴怀山:“她的项目大报告里需要我的预算，需要你的团队成员资料，需要宋芊芊的合同复印件，需要宋清的项目资料，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她需要我们的东西，我们也会需要她报告里的东西。”

夏天晚冲沈雨然抛了个眼神:“听到了吗，你肩上的担子不小。”

沈雨然瑟瑟发抖，晃了晃脑袋。

裴怀山瞥一眼夏天晚，“把报告做好不仅仅是她的责任，如果沈雨然项目报告里，我们负责的工作完成得差劲，老板除了会找她的麻烦，一定也会找我们的麻烦，系统提示过要高质量完成任务。”

夏天晚看着裴怀山，眼里仿佛有碎光在晃:“如果老板遇到的员工都是你这种员工，晚上睡觉也会做梦笑醒吧。”

裴怀山重新去看电脑屏幕:“可惜了，我没去亲自给你打工。”

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但仿佛有遗憾和后悔，像窗前的香烟味，转瞬即散。

夏天晚从桌上拿起一份新的简历，漫不经心地翻开，漫不经心地问:“以后如果能活着出去，你会愿意到我公司上班吗？”

裴怀山没有偏头，一直盯着眼前的屏幕，答案脱口而出。

“会。”

他似乎没有太多犹疑，仿佛之前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