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把沈雨然抱在怀里，沈雨然心里不断重复宋清之前说的那句话，眼泪终于止住。

“我只会后悔和担心，没有给她更好的，不能陪她走更多。”

宋清替沈雨然擦去眼泪，沈雨然如同被母亲抚摸，情绪稳定下来。

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的浮木，睁着红肿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清:“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宋清摸摸她的头:“当然，我想我人生唯一遗憾，是没有给我爱的人们更多爱。”

沈雨然低下脑袋:“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和我妈妈说过，我真的很爱很爱她。”

沈雨然再次嚎啕大哭，但这次的哭声不同于先前，是一种解脱的、放松的哭声，仿佛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雨天过后，不管能不能看见彩虹，一定会有晴天。

所以不要害怕下雨。

人类能一直延续，可能就是因为有很多这样的母亲。

随着沈雨然的情绪被安抚，她的哭声渐渐平息，众人得以重新聚焦先前的话题。

夏天晚直接将玩具小人扔进购物车，王思为指着小人说：“怎么......”

“情绪都到这儿了，不拿不合适。”夏天晚冲王思为笑了一下，神色像先前一样随性。

裴怀山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只有裴怀山听到了夏天晚的那句自言自语。

很久以前，他已经知道夏天晚和夏云远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女士们抱头痛哭的时候，夏天晚短暂情绪低落，但也不过半分钟。

他低头的三十秒，痛苦流经、抽离，看上去在他身体里轻车熟路地穿过，消散。

仅此而已，也仅有三十秒。

夏天晚随手拉了一个超市的工作人员，问了问当前的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超市九点关门，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在九点前结账。

几个人刚进入超市时，问了工作人员一次时间，那个时候他们还有十个小时，时间充裕，可以慢慢挑选商品。现在时间少了，显得急迫起来。

他们用了不长的时间，已经把能挑的东西挑的差不多，接下来的时间也不算短，然而因为无措，时间显得不够用。

夏天晚提醒众人:“还有四个半小时。”

吴楚乔愁眉苦脸地接:“我是真想不出来，说实话，关于视频的细节，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王思为也丧着脸:“我也想不出来了，到底还需要买什么啊？除去玩具89元，我们还需要买12.3元的东西，是什么呢？”

超市里人声鼎沸，注意力很难集中，宋清使劲儿思考:“需不需要再买一点小零食？小孩子爱吃零食，比如饼干，桃酥，火腿肠什么的。”

吴楚乔:“零食应该不需要买，女人打开零食柜看了一眼，东西塞得满满的，娃哈哈只剩一瓶，可以补，别的都很满，有小甜点，也有肉肠，如果让我再挑零食，我挑不出来。”

宋清:“哦，买东西需要线索和证据支撑，我们不能乱买。”

宋芊芊和沈雨然看上去没什么想法，她们还在处理残存的一点情绪，裴怀山和夏天晚沉默着，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过视频的画面。

“12.3块钱的东西，应该是一个小东西，既然现在大家想不出来，我有一个笨办法。”孙浩忽然说。

应该就差一点了，是什么呢？他们忽略了哪个细节？

众人好像对孙浩并不期待，但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宋芊芊问:“什么笨办法？”

孙浩:“我们把超市里所有标价为12.3元的东西都找一遍，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宋芊芊逐渐开机，这听上去确实是一个笨办法，她说:“不对，如果我们缺的东西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呢？”

孙浩急了:”一个你都找不出来，还想找两个？”

宋芊芊:“......”

孙浩看了看众人，“你们觉得呢？”

吴楚乔:“要不试试，现在我们脑子里没有思路，多看看货架上的商品，说不定会有启发，超市很大，不着急可以慢慢逛，每隔一个小时，我们回到中间的零食区碰一下。”

吴楚乔开口的时候，夏天晚在玩具区和玩具区附近游荡。

这里已经挑选了一个东西，几乎没有可能再挑一个，夏天晚放空所有思绪，单纯地在里面穿行。

累了就休息，大脑卡住的时候就重启。

很多事情其实很简单。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他偶尔比在人世的时候更放松，死亡的利剑悬在头顶，旁边到处都是NPC，有时候他们从他身边经过，有时候他们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夏天晚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