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遇上,坐两桌不太合适,夏天晚没法儿,端着盘子和裴怀山坐了一桌。
裴怀山抬眸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夏天晚随口扯谎:“出差。”
裴怀山目光冷肃:”你出差怎么会住这种酒店?”
夏天晚心里微微一晃,裴怀山竟如此懂他,他说:“这个酒店虽然一般般,但是我可以住。”
夏天晚是个事儿精,富二代娇贵得很,但他其实很能吃苦,譬如这次,他明明可以去住更好的五星级酒店,但他为了李伦,心甘情愿住在这种普普通通的经济适用型酒店里,幸好这里很干净。
还比如先前,他去学校上课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自己开车去,而是打车直接打到校门口,他对裴怀山说自己有好几辆豪车,裴怀山问他为什么不开,他脑回路清奇地说:学校这种地方不适合炫耀。
裴怀山盯着夏天晚看了几眼,看得夏天晚心里发毛,夏天晚本来还想从裴怀山身上打探点李伦的消息,但裴怀山仿佛一眼看穿了他心里的沟壑,让他不好意思开口,他其实也不想让裴怀山知道他大费周章追李伦的事情,一段感情而已,无论成与不成,他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没必要。
夏天晚问了裴怀山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如同在路上随便遇到一个陌生人都能聊的那种,他问:“你今天吃饭怎么这么晚?”
裴怀山嗓音带一点沉重:”昨天熬夜写申报书了。”
“哦。”夏天晚开始套话,“写完了吗?”
裴怀山:”没有,今天还要写,晚上再合一稿。”
夏天晚点点头,他很快吃完,早餐他一般没什么胃口,随便拿了点东西,不像裴怀山,盘子里的食物很丰富,践行着好好吃早餐的养生原则。
夏天晚吃完后,先行离开,他联系了李伦,果然,李伦今天还要写申报书。
夏天晚约李伦去咖啡厅办公,李伦写申报书,他写策划书,计划很合理很完美。
然而,到了酒店旁边的咖啡厅后,他屁股还没坐热,裴怀山背着一个电脑包,也来这里写申报书。
夏天晚两眼发黑。
自从裴怀山来了以后,李伦工作得更卖力,他不时去找裴怀山讨论申报书该怎么写,夏天晚完全游离在他俩之外,李伦连他发的消息都没看见,一直等到了饭点才回。
不仅如此,李伦还不是用微信回复的,而是用嘴回复的。
他看到夏天晚发来的中午一起吃饭的消息后,问:“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吗?”
声音之大,估计半个咖啡厅的人都能听到。
夏天晚颇为无奈。
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嗯,一会儿结束了我带你去。”
李伦:“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这句话明显考虑到了裴怀山,但约会这种事,不能三个人一起,夏天晚肯定地说:“嗯。”
没心没肺的李伦说:“要不我们叫上裴师兄一起吧,反正大家都认识。”
夏天晚看了裴怀山一眼,“裴博士应该不愿意参加这种乱七八糟的饭局。”
李伦立马去问:“师兄,我和夏先生中午一起吃饭,你要一起吗?”
正当夏天晚以为裴怀山要拒绝时,裴怀山不咸不淡地说了声:“好,吃完饭下午回来,我们再一起合申报书。”
夏天晚:“......”
两个人的约会变成了三个人的午餐,那顿饭是夏天晚吃过的最没有滋味儿的午餐之一。
回忆逐渐褪色,那家咖啡厅在记忆里很美,现在回想起来,夏天晚仍旧很难相信他、裴怀山和李伦会一起吃一顿午饭。
前面的裴怀山忽然停下,夏天晚一个愣神,差点撞了上去。他伸手抓了一下裴怀山的胳膊,很有力的胳膊,肌肉清晰,立马有边界感的松手,“怎么了?”
裴怀山看着前面的围巾,试探性问:”我们要不要买一条儿童围巾?”
夏天晚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唉,他总是和他讨厌的人有相同的想法。
夏天晚看视频的时候,有一个疑惑,女人在卧室的衣柜里翻找了半天,翻出一个儿童帽子,但找到帽子后,她明明又在衣柜里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说:“出门时小孩戴着帽子,也戴了手套,没有戴围巾,冬季三件套里缺一件。”
裴怀山看向夏天晚的脖子,“有没有可能她在给自己找帽子。”
夏天晚答得很干脆,“应该不是,她出门时连围巾和手套都不戴,会戴帽子吗?”
超市里的儿童围巾只有一种型号,两种颜色,蓝色和粉色。裴怀山听闻,目光和喉结同时滑动,他随手拿了一条蓝色围巾,两人继续往摆放玻璃杯的货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