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又有人恶作剧了！”

宋芊芊又问了一次。

无人应答。

她惊叫了几声后，除了惊叫声带起的连锁反应，房间里无事发生，只有灯灭了而已。

这一次，孙浩也吓得不轻，抱着脑袋对着空气乱踢，像发疯的荷兰猪。

众人冷静下来，卫生间里除了陷入一片黑暗，没有别的异常，他们都好好的，没有受到NPC的攻击，也没有出现恐怖情景。

心跳声很快的时候，呼吸声也很清晰。

“怎么回事？有人关灯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关灯。”

“我没有听到开关响动的声音，应该没人关灯吧，好像不是恶作剧。”

“难道是灯泡坏了？”

他们在一片黑暗中窃窃私语。

黑暗让人恐惧，适应黑暗却让人安心。

“我刚刚在柜子里，看到了备用灯泡。”

听到裴怀山的声音，夏天晚确定他走到了自己身边。

夏天晚记得裴怀山明明离自己有段距离，不知他是如何精准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在时间的空隙里摸黑走了过来。

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夏天晚仿佛又一次看见了死亡。

这一次，他一动不动，甚至睁大了眼睛，安静地看着四周。

黑暗中，耳旁有电流声般的嗡鸣，夏天晚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房间里没有任何光线，但他能隐约看到裴怀山的轮廓，一双极有神采的眼睛好似正看着自己，也警惕地看着四周。

裴怀山看到夏天晚偏头后，他们在一片漆黑中平静的对视。

在明亮的地方，这样的对视是奢侈。

夏天晚很自然的走神了，仿佛在接近生死相隔的边缘，他却被裴怀山拉进另一个维度。听闻裴怀山的话，吴楚乔说：“我们需要换一个灯泡。”

孙浩抢着开口：“不行，换灯泡太危险了，你们谁敢冒险？”

在电闸没有关的情况下，换灯泡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何况他们现在处于陌生的空间里，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众人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支离破碎，黑暗放大了恐惧，紧张和焦虑，仿佛要将人吞噬。

“可以换，墙上挂着的那副画后面是电闸，关上电闸就可以了。”夏天晚淡定地说。

方才趁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夏天晚独自在一旁瞎摸瞎看，发现墙上的画并不是一副普通的画，它的四边凸起，他伸手去摸，画竟然能从下面掀开。

“真的吗？”孙浩喜出望外，他凭着记忆里的方位往那副画的方向走，一路接连撞了好几个人。

“怎么回事？

“谁撞我啊？”

“是不是鬼？”

孙浩破口大骂：“鬼个屁，是哥哥我！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到。”

夏天晚察觉到有人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往一旁躲了躲，他并不希望孙浩撞到他。

他朝一边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个人的脚，忙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

“没关系。”低沉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夏天晚这才想起来，裴怀山在他身边。

夏天晚摸黑问他：“你是怎么过来的，和猫一样？为什么孙浩横冲直撞，像狗一样？”

夏天晚刚说完，他就被孙浩挤了一下，整个人猝不及防扑到裴怀山身上，他手忙脚乱，摔到别人身上问题倒是不大，可是摔到裴怀山身上，他不敢想后果。

裴怀山一向是厌恶他的，至于和他肢体接触，夏天晚更不敢想。

他往裴怀山身上一撞，忙趁势闪到一边装死，哪怕撞到墙上也行，正当夏天晚要闪到墙上的时候，他的肩膀先着墙，疼得嘶了一声，眼看着脑袋也要撞上去，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突然咚的一声，脑袋确实撞到墙上去了，但有一片肉垫当缓冲。

有人用手挡在他的脑袋和墙中间，让他不至于撞得头晕眼花。

脑袋的疼痛感被稀释，想必全被肉垫吸收了。

夏天晚想看看那人是谁，但他刚睁开眼睛，那人似乎把手抽回去了。

他只感受到一阵冷风的味道。

夏天晚呼吸乱了，和呼吸一起乱的，还有心神。

他没被撞，但头晕眼花。

夏天晚站稳，裴怀山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你静下心，用眼睛和心神注视这片黑暗，倒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夏天晚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四周确实清明了一些。

他能看到裴怀山的轮廓，也能看到别人的影子。

孙浩把电闸关了，踩着柜子换了灯泡，很快，灯泡重新亮了，雪白的光线回归，像明亮的天光涌入。

吴楚乔轻呼一口气：“不错不错，便签纸上的进度条又动了，我们已经完成了75%，马上要成功了！”

宋清眉开眼笑：“看来，我们只要再找一个需要改动的地方，就可以成功了。”

“不好说，万一像拼多多一样，砍完一刀又一刀，拼到99.9%后还让你拼到99.99%，99.999%，可太麻烦了。”被砍一刀支配的王思为的一生，哪怕离开人世，仍旧让她念念不忘。

宋芊芊深有体会，很能共鸣：“想想就窒息。”

孙浩继续催促：放心吧，高傲的系统才不会这么干，快去找最后剩的25%吧。”

头顶的灯重新亮起来以后，夏天晚从来没有觉得世界如此明亮过，彩色的一切是那么漂亮，鲜亮的瓷砖，眼前的人们明艳的衣服，颇有意境的艺术画，都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