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向前,都在等对方先,张渊见状双手握拳走来:“冷大人真是稀客,在下蓬荜生辉。”
冷冰颔首回礼道:“张大人乔迁加生辰,这样大喜事,自然要来祝贺一番,想着张大人见过不少好物,便只带些薄礼,希望大人不要见怪。”
张渊笑道:“能入冷大人眼的点心,自然有其独特之处,内人很是喜欢。”
冷冰笑道:“张大人喜欢就好,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有味道,就像大人这个园子,没有珍奇的花草,可亭台楼宇间相得益彰,进来就让人舒服。”
这个园子他也就简单打扫了一下,换了些陈旧的陈设,除了些杂草,其他都没动,此等夸奖因属上一任主人,张渊没傻到纠正,笑道:“大人既然觉得舒服,就多转转,宴席正午就开,福德楼招牌菜都会有,他们家的点心用料实在,样式不花哨,应该对大人胃口。”
冷冰笑道:“多谢大人款待”,转而看到芷菡哈着腰无聊模样,开口到“小妹性子活泼,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张渊笑道:“孙小姐天真率直,说话有趣,内人每次见到小姐都十分欢喜,哪里会有冲撞之处,若日后得空,可以常来,我家妻妹与小姐年岁相当,想来能玩到一起。”
冷冰颔首笑笑,这位张大人谦卑有力,说话滴水不漏,以前只是听说,如今亲耳听到果然名不虚传,对芷菡道:“还不谢谢张大人。”
孙芷菡历来害怕这位亲大哥,连忙挺直脊背,欠身道:“多谢大人。”
管家此时上前将张渊叫走,不大的地方又沉默下来。冷冰无视前方之人,径直向前走,路过其身旁时,孙国公气愤道:“混账,目无尊长,缺少礼教,不成体统。”
孙芷菡跑过来,急切解释:“爹,大哥有公务在身,不是有意。”
国公身后两个男子与国公都是圆脸,一看就是一家人,年长男子随即开口:“爹,小妹说地不无道理,大哥公务忙,又是圣上近臣,顾不上打招呼也正常。”
其后男子连忙附和道:“就是,别怪大哥。”
冷冰眼光扫过二人,面容冷下来,笑意全无。
这两人还真是何时都不忘踩他一脚,芷菡只是用公务说他并非有意无礼,这两人则以同圣上关系近暗示无礼之由为看不起。若传给好事者,他本就糟糕的名声又多一条罪状。一句话没说尚且如此,往日还不知在家中如何诋毁他,若不是芷菡要靠着孙家找个好人家,他定要给这两人颜色看看。
孙国公见状更加气愤:“两个弟弟如此帮你,看看你是什么态度。”
“态度,还要我是什么态度,本官姓冷不姓孙,国公府日后的爵位也同在下无关,本官不论是近臣还是远臣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拿来的,本官与大人同朝为官,各自为圣上尽忠极好,何必有其他的态度。”
“你....”孙国公捂住心口,气地喘不上起来。“爹,怎么样,去里面休息一下。”孙其华上前扶住孙国公,急切关心道。
孙国公点点头,被兄弟两人架走,芷菡也不得不跟上,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冷冰招招手,让她放心。
小天虽然整天查高官,但从未如此面对面说过话,刚刚一幕令他心有余悸,长叹道:“大人,没想到今日会碰到国公大人,早知道咱们换个时间来。”
冷冰无所谓道:“无非就是听他啰嗦几句,不理便是,后面入席,张渊那个人精,自然不会安排在一起,也不会再见到。”
小天对冷冰满眼佩服道:“大人果真是见过世面之人,临危不乱。”
冷冰不理会小天的吹捧,大步迈开向前,小天屁颠追着跟上。他家大人就是这样既高冷又世故,奉承客套与翻脸不认同时兼具,试想谁也做到如此自然流畅,不着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拱门,便听到压低训斥之声,小天好奇望去。
亭子中,一个大腹便便中年男子,训斥跪在面前的一个粗布丫头:“你是聋了不成,让你拿个茶点,慢吞吞不动。”
“大人恕罪,奴婢刚刚走神,这就给大人拿。”
丫头刚要起身,就被男人踹了一脚,倒在地上。“大人饶命”姑娘惊慌失措坐起来爬到一旁。
“哪来的货色。”樊小天愤恨地朝那边走去,他要给这个满口喷粪之人点儿颜色,让他知道如何说话。
没走两步就被冷冰拦住,小天问道:“大人,咱们不帮一下吗?”
冷冰提醒:“咱们只是客人。”
小天不甘心,皱眉:“那姑娘很可怜。”
冷冰:“可怜之人有很多,见到就要帮,你帮的过来吗?”
冷冰的命令,小天不会违抗,长叹一声:“哎!”
“张知府,好久不见啊!”冷冰大声对着亭子喊道,周围人纷纷侧目,小天惊得抬头。
亭中人循着话音转身,连忙作揖,冷冰双手背立含笑迎过去,小天连忙跟着,刚刚没发现,训斥之人为北云镇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