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当然有！”寒越立刻表态，“能在港市工作，还能跟卫老师您再次学习，是我的荣幸。节目我接了，具体事宜杨锦姐那边会跟团队对接。”

“太好了！”卫老师听起来很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期待再次合作！”

“谢谢卫老师！”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寒越心情舒畅地回到客厅，对陈也说：“搞定了，综艺那边和卫老师说好了。”中午的时候寒越就打电话和陈也说了工作安排。

陈也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摊开的一堆文件和几本教材，闻言抬起头笑了笑：“那就好。卫老师看着人不错，合作起来应该很愉快。”

她面前的文件，正是小张查的港市各级学校教材清单、部分审核人员名单，以及几本被重点标注了问题的课本。小张甚至贴心地把那几本问题课本的实体书也一并找来了。

陈也随手拿起一本中学历史教材翻看着，眉头渐渐蹙起。里面的某些表述、对历史事件的解读视角，以及地图的使用，确实存在明显的偏差和误导性。

她又翻了翻语文课本，一些选文和导读也透着微妙的价值取向。

“怎么了？”寒越走过来，看到她凝重的神色。

“工作上的事。”陈也合上课本，揉了揉眉心，“教材有问题。”

寒越拿起来翻看。陈也给张秘书打电话。

“主任？”小张的声音从内部通话器里传来，他今晚值班。

“写一份申请报告，申请经费和场地。把港市所有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现行使用的各科教材，包括公立和私立学校的，全部采购一套回来。需要一个大房间存放和查阅。申请报告明天上班前放在我桌上。”陈也嘱咐道。

电话那头的小张暗暗吸了口凉气，全部教材？！：“是！主任！我马上起草报告！”

挂了电话，陈也看着那几本问题课本，目光深沉。教育领域的渗透和争夺，无声无息，却影响深远。

陈也的效率极高。接下来的一周，她几乎泡在了那间临时辟出的“教材库”里，带着小张和从龙联办研究处临时借调的两位助手，不停地翻阅、比对、分析。她不仅查看了港市现行教材，还找了近十年能找到的教材，同时调取了内地多个版本的同类教材进行对照，并查阅了大量历史档案和学术文献作为佐证。

一周后，一份厚达百余页、数据详实、论证严谨、附有大量对比图表和问题摘录的《关于港市部分教材存在问题的初步分析与建议》报告，摆在了冷主任的办公桌上。

冷主任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告时，着实愣了一下。他估摸了一下厚度，又翻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表格和红色标注，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平静如常的陈也。

“这都是你这一周弄出来的？”冷主任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份报告的厚度和专业性，远超他平时处理的普通简报或情报摘要。

“是，主任。时间仓促，可能还有疏漏，但主要问题应该都涵盖了。”陈也回答得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寻常工作。

冷主任花了一整天时间，几乎推掉了所有其他安排，才将这份报告仔细看完。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报告条理清晰，从历史观的歪曲、国家认同的模糊化、到地图使用的错误、甚至某些课文价值导向的偏差，都指出的明明白白，令人触目惊心。他总算有点理解老友赵局长提起陈也时那种又爱又“恨”的复杂心情了——这手下能力太强，有时候也让人压力山大。

他正准备看看行程安排，约谈教育局相关负责人，没想到对方的电话先打了进来。来电的正是教育局的局长，语气十分客气，委婉地表示想约冷主任和陈也顾问一起吃个便饭，“交流一下工作”。

冷主任捂住话筒，抬眼看向还没离开的陈也：“教育局李局长，约饭。”

陈也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采购动作不小，他们知道是正常的。只要不是我们内部刻意泄露就好。吃饭可以，正好当面听听他们的说法。”

冷主任明白了陈也的态度，对着电话那头恢复了官方的笑容：“李局太客气了…好，那就明天中午？地方您定…好，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冷主任对陈也说：“明天晚上，龙港酒楼。按规矩，这顿饭需要报备，属于正常的工作交流。”

“龙港酒楼？”陈也听到这个名字，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真是巧了，寒越昨晚才说，卫老师和旅游局的人明天晚上也在龙港办接风宴，顺便聊聊综艺的细节。看来这老酒楼还真是受欢迎。

“怎么？有什么问题？”冷主任注意到她细微的反应。

“没有，挺好的地方。”陈也摇摇头，“我知道那里，口碑菜式不错，价格亲民。”

“行，那明天下班一块过去。”冷主任挥挥手，忙去吧，他要再看看报告。

陈也退出主任办公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饭局上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如何应对。教育问题牵涉甚广，利益盘根错节，对方主动约饭，绝非只是“交流”那么简单。这顿饭，恐怕不会太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