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发生突然,温予安大口呼吸,尽力让自己的思想保持镇静,手指紧紧攥住另一根完好无损的绳子,骨节泛白,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手背上的青筋竟然可以这样明显。
下面的人也很快发现上面不对劲,他听到杨导大骂一声,然后赶紧拿出喇叭大喊让他拽紧那根绳子,还有张星文焦急的喊声、工作人员慌乱的脚步声......下面已经乱作一团。
温予安顾不得下面,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观察周围,倒霉的是,下面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垫子还有泡沫板。
他暗骂一声。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眼看最后一根绳子也马上撑不住了,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缠绕在腰间的备用绳,在坠落中猛地绕上手臂。因为天气逐渐转暖的缘故,他今天特意把里面的毛衣换掉穿了个薄一点的针织衫。
温予安:......
人在倒霉的时候是真倒霉。。。
皮肉被勒出血痕的灼痛让他疼的几乎眩晕,但所幸的是下坠的速度确实减缓了,直到下坠的绳子突然绷直,距离地面仅仅一米,他猛地调整姿势让背部对着下面,松手,然后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向地面。
他的视野开始慢慢收窄,边缘也渐渐的黯淡下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疼啊,爸,妈。
......
-
再次睁开眼时,温予安首先入目的是头顶上苍白的天花板,接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霸道的钻入鼻腔,呛得他猛地咳嗽了几声。
思绪逐渐清明。
“我这是......在医院?”
温予安撑着胳膊尝试从床上起身,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外面传来一道带着喘气的声音
“温予安,别动——”
温予安刚要问怎么了,忽地一阵钻心地疼痛在肩膀上炸开,他“哐”的一声又重重摔回床上。
哦对,他好像是因为胳膊受伤了才来的医院。
许淮安无奈地摇摇头,把刚买好的粥放到桌子上,小心地扶着温予安坐起来。接着,又把粥还有一些小菜拿过来,放到温予安面前的小桌子上。
温予安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老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许淮安疑惑地“嗯?”了一声,他才愣愣地从他手中接过勺子和筷子。
做完这些动作后,许淮安才又重新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语气温柔,像哄小孩一样:“刚出锅的白粥,喝吧”。
温予安应了一声,正准备说话,对方就像已经预判了一样提前开口:“想问为什么是我?”
温予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问:“张昂那小子呢?”
“他刚走没一会儿,说是要去接一个小朋友过来”,他想了一下,“好像是叫苏苏”。
温予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热气腾腾的白粥,不自觉弯了弯嘴角。他都能想象到张昂和苏苏视频时嘴像个漏壶一样说漏嘴,苏苏红着脸蛋拼命叫他来接她过来的样子。
虽然这段时间比较忙碌,但他和张昂总是会每星期抽出时间和苏苏视频,偶尔会开车带她出来玩一套。他们早都把苏苏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
思绪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当时害怕吗?”许淮安眼睛看着他的伤口问。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凳子挪到了床边,两人距离很近,他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莫名冲淡了他周围消毒水的味道。
可怜的鼻子终于好受了一些。温予安想。
他认真想了一下,诚实地说:“怕啊,肯定怕啊,料谁突然遇到这事儿要说不怕我就喊他是我哥”。
许淮安轻轻应了一声。
他又继续说:“但是当时那情况我在怕我也不能傻等着啊,肯定要想个办法救救自己”,他突然凑近,笑嘻嘻地说:“不过幸好我看过关于这方面的电视剧,我记得当时那个主角就是像我这样干的”
他晃晃手臂,疼的“嘶”了一声,许淮安赶忙站起来扶住他,语气有些重:“温予安,说了先不要动!”
温予安还是笑嘻嘻的,这个人一向心大,遇到啥大事了都是这笑呵呵的傻样子,看的人窝火。
“所以我才只是伤了条手臂嘛,这叫做以小保大,前辈懂不懂?”温予安又重新靠回去。
许淮安紧抿着的嘴唇又慢慢松开,垂下眼睫,语气很轻:“抱歉,当时我在你身边,明明可以提前帮你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我大意了”
温予安满脸疑惑:“前辈,为什么要怪你?你又不是道具组的,照你这样说的话,那不还是要怪我咯?装备挂我身上这么久我都没发现,那我岂不是笨死了”
“嗯,不笨”,许淮安似乎被这话逗笑了,抬眸,“你最聪明了”。
温予安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我怎么听出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斜斜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层暖暖地金边,两人在暖阳中对视,像两尊精致的玉雕。
斜阳划过他的眉眼时,他说:“温予安,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