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很快结束。
陆导看完表演后对温予安接连赞叹,最后把自己的微信推给了他,旁边另外两个导演也在纸上添了几笔。
周围的灯光重新亮起来了,温予安路过一面镜子,才发觉自己的眼尾泛着红,身子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他刚刚竟然真的哭了。服了,真是神经。
刚打开试镜门准备出去,坐在沙发上一直安静着的许淮安忽然开口,语速缓慢:“温予安?”
温予安茫然地回头。
“与角色共情地能力很不错,之前学过表演吗?”许淮安低头看着手上的简历表,仍是没有抬头。
温予安迅速用手抹了一下脸,彻底转过身,用吊儿郎当地语气说:“大学时候表演过几次,所以有些经验,怎么?还不错吧?”
许淮安把手中的简历表放到一边,胡乱搭着的长腿迈开,鞋底与地面相触,发出细微的“哒”“哒”声,步子从容不迫,似雨后的雪松一般。
温予安呼吸一滞。
他几步走到温予安面前,因经常锻炼的缘故,身形较为高大,阴影几乎把温予安整个拢住。
温予安惊呆:哥们儿,平时在哪健身,可否给个地址?
许淮安紧抿着双唇,看着他,却很久没有开口。
温予安也颇带着疑问的回看过去。
这人干嘛?来了也不说话?
半晌,许淮安似乎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戏演得很不错,期待和你的合作。”
温予安握住那只手,笑的眉目盈盈:“我也很期待和老师您的合作。”
许淮安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蹙了下眉。他知道,这个人似乎哭了。眼尾泛着红,声音却是清亮的,没有一丝颤音。他本来是想指出他刚刚表演上的一些不足,还想问问他刚刚的临场发挥是怎样展现出来的,但不知为什么,最后自己却没有开口。
他忽然想到了表姐家的那只暹罗猫。一次贪玩不小心从二楼的窗户上摔了下去。那个时候这只小猫刚抱回来不久,没有那么亲人,他拿着纱布不管怎么靠近它,它都是一副炸毛的样子,张牙舞爪,好像再告诉他,谁都不可以碰它,它宁愿自己在这悄悄死去,你都不要碰它分毫。
他表姐回来后,告诉他:“这只小猫自出生起就没有父母,一只猫在野外生存,见过很多不怀好意的人,受过不少的苦,对我们警觉也是正常的。”那时,他看到了表姐眼神里几乎溢出来的温情。
后来,表姐轻轻的走向它,不顾它的再次炸毛,轻轻抚摸上了它的头,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妈妈是来对你好的。”最后,这只小猫也慢慢安静下来,试探着把头埋进了表姐的肩膀里。
思绪收回,两个人交握的双手早已松开,但掌心里仍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面前的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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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试镜完已经到傍晚了。前方的空中出现了火烧云的景象,照的空气也暖洋洋的。温予安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下来,发了个微博。
在楼底下等了一会儿,张昂便开着车过来了。温予安坐上车后,轻车熟路的从车斗里拿出一颗牛奶糖放进嘴里,一丝甜味在嘴里炸开,今天莫名焦躁的心情也逐渐平稳下来。
温予安给张昂说了一会儿今天试镜的大概内容,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问:“欢姐呢?”
张昂加大了一点油门,咧着嘴笑:“啊,欢姐啊,公司突然有点事情提前召她回公司里了,她说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温予安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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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你们醒醒!”黑暗中,稚嫩的小手不管怎么推,面前躺着的两个人都没有动起来,也再也没有说出那句:“乖儿子,爸爸妈妈在。”
身边只余奔腾的洪水汹涌而过......
张昂开车开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身边的人好像一直没有说话,他趁着等红灯的空隙,往旁边轻轻推了一推,旁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安哥什么时候睡着了?
右边相对而行的车道里,一辆轿车打着大灯开过来,柔黄色的灯光落在了这边的车座里,车内忽然亮了一瞬。
张昂瞪大了眼睛。
他刚好像看到安哥脸上有两道泪痕。
是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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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温予安披着浴巾走出浴室,随便擦了几下头发,发现镜子里的刘海似乎有点长,他拿了把剪刀开始修剪起来,最后看着镜子里不过眉的刘海,他满意的点点头。
刚把剪刀放下,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打开手机,一看是陆导的信息。
陆导:小安,今天的表演非常出色,我看你小子将来大有前途。
安:谢谢导演夸奖,导员谬赞了。
陆导:但你的表演还有些地方有点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