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说,今南先一步捂住自己的耳朵。
“抱歉,我是聋子。”
徐知远本还有点儿不悦,见他这幅模样,终于笑出了声。
“没别的事了吧,徐兴文?”徐知远双手插兜,低眼睨他,“我们要开饭了,慢走不送。”
“徐知远!你给我等着!”
今南已经把徐知远拉走了。
今天他们俩一直没说话,又回到冰点似的,这么一出闹下来,今南心思暂且不说,徐知远是先笑了。
午饭吃完,徐知远领着今南下地体验农活。今南丝毫不忸怩,活干得比徐知远漂亮多了。也只有这种时候,徐知远才会清晰体会到,今南那对他来说空白的十五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徐知远出现的时候正好,再晚一点,今南都救不回来了。
一下午忙完,今南还在田边的小水潭里摸了几颗螺蛳。挽着裤脚回来时,两人都看见了今南那辆黑色磨砂Urus上长长的划痕。
徐知远心道不妙,这车是今南的宝贝,离开云庭时他都只开走了这一辆车。
今南却不恼,进屋洗干净手脚出来,翻了会行车记录仪,跟徐知远说:“嘿嘿,他完蛋了。”
作案人行事隐蔽,有意挑选行车记录仪死角,乡下地方又没有监控,本该得手的。但架不住今南玩阴的,他在车上装了六个摄像头。
看着画面里清晰的徐兴文的脸,徐知远挑眉。
“他怎么想的,划兰博基尼?”今南恶魔低语,“他家里很有钱吗?”
徐知远摇头:“一般,中等家庭。”
“那他们当初,吞掉你多少钱?”
今南望着他,眉眼满是狡黠的笑。这幅迫不及待算计人的模样瞧得徐知远心痒痒,可他没忘今南昨晚的所作所为。
今南一直很聪明,怎么到了该聪明的地方木成那样?
徐知远纳闷,没注意到今南话里的深意。
今南又问了一遍:“徐知远,他们吞了你多少赔偿款?我要他们一个子不少,全都吐出来。”
徐知远瞧着他,一直看了很久。
“你都知道了?”
“爷爷告诉我的。”今南说,“这次不是我偷听。”
徐知远不在意,摸了摸今南脑袋:“可能有点难,没划透漆,赔六位数顶天了。”
言外之意,他们欠徐知远的,远不止六位数。
今南气得咬牙。他是穷过的人,他太知道对一个学生仔来说,钱能意味着什么。
更健康的身体,更好的前途,更开阔的眼界,乃至全部。
他们哪是霸占徐知远的钱,他们分明要害徐知远一辈子。
“下次你见了他就跑,知道不?”今南捏住徐知远下巴,“我回去就给他们穿小鞋,欺负我哥,看我整不死他。”
“我跑什么。”徐知远抬眼,“他们现在又不敢欺负我。”
“那我不管。”今南耍横,“你再跟他聊两句,我别的车都被刮完了怎么办?他连兰博基尼都敢刮,可怕得很!”
徐知远只能笑着答应:“好。”
“不够诚意。”
“见他我就跑,行了吧?”
两人就这么合好了,或者说是徐知远单方面算了。
他不指望今南自己发现了。说到底,还是今南拥有的太少了,以至于他都不敢向徐知远迈出那一步,哪怕徐知远表现得那么明显,今南都不敢确信徐知远喜欢他。
惯得少了,喜欢得少了,徐知远反省。
既然今南不开窍,那就徐知远来吧。一点点养着,让他习惯亲密,习惯耍娇,让他有挥霍不完的偏爱之后,再圈紧他,给他套上枷锁。
今南大概也不会逃。
“今南。”徐知远叫他。
“嗯?”今南应声,啥还没说呢,先被徐知远弹了一下脑门。
“晚上陪我喝酒?”徐知远说,“别光陪李弘方了,陪你哥哥也喝点。”
哥哥两个字从徐知远嘴里念出来,一下就变了味儿。今南抱着板子弹开,说着“我去放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
徐知远望着他的背影,笑容浅淡。
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