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对练的伙伴，一个块头挺壮、肌肉鼓鼓囊囊的小伙儿，也只能悻悻地站在一边，挠着头不知所措。

王猛正靠在拳台边喝水，闻声皱了皱眉，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训练计划被打乱，他脸上立刻布满了不耐烦，眼神跟刀子似的扫了过去。

他目光在场边巡视了一圈，略过几个跃跃欲试的替补学员，最终如鹰隼般锁定了角落里抱着拖把的孙寒曦。

这丫头，王猛早就不是“注意”到了，而是“观察”了很久。他不止一次在监控死角，看到她在夜深人静时模仿学员的动作，对着玻璃墙打出不成章法却狠厉无比的空击。

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野性，那份对格斗近乎贪婪的渴望，比他手下任何一个学员都要纯粹、炽热。

“喂，拖地的，”王猛下巴朝孙寒曦那边一扬，声音粗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别看了，你，过来。”

孙寒曦正看得起劲，冷不丁被点名，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拖把差点儿脱手砸自个儿脚上。

她？叫她干嘛？难道是嫌她偷师？

“教练，她……”旁边有学员想说点儿什么，估计是想提醒王猛她只是个杂工。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猛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噎死在喉咙里。

“你，上去跟他走几招，试试反应。”王猛指了指那个没受伤、正百无聊赖的壮实学员，语气不容置疑，跟下军令似的，“随便打打，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别杵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他大概是看孙寒曦天天在这儿晃悠，也算耳濡目染，想看看这丫头是不是真有点儿意思，或者纯粹就是想随便抓个人填补一下空缺，让训练继续下去，别耽误他收钱。

孙寒曦那身洗得颜色都快看不出来的松垮工服套在身上，站在那儿，活像只不小心掉进狼窝里的小鸡崽儿。

训练区里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唰”地一下黏在她身上，眼神里有看稀奇的，有不屑撇嘴的，更有不少是等着看好戏的起哄声。

“不是吧教练，这……这丫头片子能行吗？”

那先前被点名的壮实学员咧着一张大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下巴朝孙寒曦那边扬了扬，“可别一拳头下去，给打哭了！”

孙寒曦那张本来就没多少血色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不是害臊，是火烧火燎的气的。

这帮狗东西，他妈的瞧不起谁呢！

她咬着后槽牙，狠狠吸了口气，把手里的拖把往墙角“哐当”一扔，闷不吭声地走到了训练区中央。

她那颗心啊，跟塞了只兔子似的，“咚咚咚”擂鼓一般，一半是怕自个儿这点儿野路子拳脚露了馅，回头让阿音知道了又得念紧箍咒，另一半，却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兴奋和骨子里那股子想跟人干一架的渴望，那股子好斗的血，在她四肢百骸里“咕嘟咕嘟”地烧得滚烫。

那壮实学员瞅着她真跟个愣头青似的上来了，嘴角不屑地一撇，松松垮垮地拉开一个拳击的架势，嘴里还吊儿郎当地哼唧：“小妹妹，待会儿哥哥我可悠着点儿，别不经打，回头再哭鼻子找妈妈啊。”

孙寒曦压根儿没甩他那套废话，身子微微一弓，一双黑亮的眸子跟狼崽子似的，死死锁住对面那傻大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