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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5月中旬,连续下了好几天暴雨的上海天气变得越发沉闷。
这天又是暴雨天,徐雁时没带伞,一下班连忙和身边的工人一同跑到对面的工厂避雨。
雨越下越大,徐雁时拍了拍身上被雨水弄湿的毛衣外套在屋檐下等雨停。跟她一同躲雨还有顾曼祯,徐雁时工作上接触过几次,人还不错,只是,两人不是很熟,最后一次接触还是她误把对方当做表哥许叔惠的女朋友。
“上次的事,对不起啊。”徐雁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还以为你是我表哥的女朋友。”
“没事,很多人都像你这么说。”顾曼祯笑着摇头,“这雨下得真大啊,估计还要下好几天。”
“上海的天气,我都习惯了。”徐雁时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头,也许是无聊的缘故,顾曼祯又再一次开口道:“很少看你跟有男生接触,上次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
太久没听到沈世钧这个名字了,导致听到沈世钧这个名字的时候徐雁时心口忍不住往下沉。
“他么?”徐雁时有些僵硬地扯了下嘴角,似乎怕顾曼祯看出了什么,又多余补充了一句:“是我一个不是很熟悉的朋友。”
顾曼祯其实不是很八卦的人,之所以这么提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经常听到厂里人在说有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在追徐雁时,并在工厂门口等了很久,徐雁时还是没搭理他,最后在厂里当上实习工程师的八卦。
刚开始她没有多大兴趣,直到见到真人以后开始有些好奇了。
这个话题结束以后,两人没有再说话,雨还是下个不停。徐雁时还在走神,许久没开口的顾曼祯就在这时,语气俏皮地说道:“哎,雁时,你那个不太熟悉的朋友好像来找你了。”
“什么?”闻言,徐雁时愣了下,她人长得不是很高,只有一米六几。等她抬起头率先看到的是件格子纹路的男士大衣,然后,再是一张温文尔雅的脸。
——沈世钧。
“好久不见,雁时。”沈世钧笑了笑,雨下得越来越大,大到落在地上的雨水沾湿到徐雁时的玛丽珍鞋。他注意到这点,为了避免被雨淋湿到她,说话间把伞微微倾向了徐雁时,徐雁时瞪了几眼自己的表哥许叔惠,只见许叔惠面露难色,好像在说是他求着我来见你的,不是我带他见你的表情。
徐雁时气不打出一处来,觉得许叔惠吃里爬外,沈世钧知道她想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雨下得很大,你住得地方离工厂又远,要不大家坐下来吃顿饭,等雨停了再走吧。”
沈世钧无一不后悔,当初没有坚定地站在徐雁时这边,这次来上海找徐雁时,是他人生中作出最勇敢的决定。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母亲又不喜欢我是单亲家庭。”徐雁时冷哼了几声,她跟沈世钧是家族世交,两人未出生时早早定下了娃娃亲,按理说,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才是。
结果,她父亲意外去世,让原本富有的家庭变得有些落魄,沈世钧的母亲知道以后明里暗里瞧不起她,只是碍于徐雁时的父亲对沈世钧家有恩没有明面上展露出来。
场面有些难堪,顾曼祯夹在两人中间说不上话,许叔惠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没事,又转过头对着徐雁时说道:“听话,等雨停了我们再走,曼祯,你说是吧。”
“是啊,要不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吧。”顾曼祯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地笑容,其实她注意到这个男人很久了,这个男人长得温文尔雅,脾气也很好,上次有个工人不小心把饭里的菜弄到他身上也没有发脾气,没想到是个名花有主的人,心里暗觉得可惜。
年关刚过,街边上门店还贴着福字,表哥许叔惠跟沈世钧走在前头讨论最近的工作,徐雁时跟在两人身后踢着地上的石头闷不啃声,通过短短几句话,顾曼祯知道两人原本是订了婚的未婚夫妻关系,她也只好断了没来得及发生的情愫,主动跟徐雁时搭话:“他人看起来似乎不错,你怎么不继续跟他在一起?”
“他妈妈不喜欢我,还没结婚叫我学这个学那个。”对于沈世钧父母诸多之类的要求,徐雁时十分头疼,沈世钧人是很好,从认识到现在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也不至于分手这么久,还对他念念不完。
顾曼祯家里不是很有钱,从小被父母灌输嫁给有钱人的她更不知道有钱人家的父母要求儿媳做到哪种地步。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位沈世钧,沈先生此刻是深爱徐雁时的。
尤其,刚刚下雨时他把伞倾向徐雁时,自己却淋湿了大片的肩膀。顾曼祯把这些看在眼里生性有些羡慕,至少这种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感情比父母的包办婚姻好多了。
沈世钧其实听得到她们说的话心里有些难受,许叔惠碰了碰他的肩膀,语气安慰道:“她啊,从小爱面子,你哄哄她估计很快就消气了,女人嘛,最好哄了。”
“叔惠,这次来上海工作,我父母其实不知道。”沈世钧脸色沉重,他从小没离开过南京,这次下定决心去上海找徐雁时抱着不撞南头不回头的想法:“但是,如果可以让雁时回心转意,我可以脱离父母,在上海安家。”
许叔惠知道沈世钧家族显赫,自己表妹嫁过去如果男方不站在她这边,很容易受到伤害,他叹了口气,“我能做的,只能在你们中间当和事佬,至于未来以后怎么走,看你们自己了。”
其实上海的弄堂也不是很大,至少走几段路就能走完。
徐雁时跟着沈世钧的脚步往前前,他走一步,她也跟着再走一步,走着走着,沈世钧突然停下,徐雁时抬头一看,原来是刚来上海时,她跟他第一次约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