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水越来越多,这些液体没有散开,和胶质一样聚合,逐渐组合成新的形态——这也难怪,玫瑰蜘蛛那么大的体型很难穿过楼梯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下楼。
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跑回28楼?但是清原桃……
“不要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她捡起地上的纸团就往章森身上扔,“快滚。”
纸团轻飘飘,清原桃力气不大,侮辱性激情,章森知道她被【异常】影响,就像她在朦胧中看到腹肌男一样,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都做梦了,你能不能梦个好的?好歹我看到的也是帅哥呢——你图王文什么?”
“他爱我。”清原桃站起身,朝着玫瑰水走去,“你这个没人爱的东西,我要和他在一起。”
章森试着唤醒她,可章森很快意识到,她都不知道清原桃的真名,她只能拉住对方:“你爱他对吧?常言道,打是亲,骂是爱,爱到不行用脚踹。艾斯爱慕知道吧?所以,你越爱它,就越要狠狠揍它。”清原桃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有没有把章森的话听进去。
她没有办法去质疑爱,但有办法质疑爱的表现形式,趁着清原桃走向玫瑰,章森扭头就往28楼冲。
至少要赶在清原桃之前……
在工区内,蜘蛛玫瑰的身体溶解了一小半,黏黏的玫瑰水流的到处都是,还不断的往楼下渗,它缓缓转过身,液体从身上滴落,向章森伸出触肢:“所有的路已经规划好,爱是必要的。”
奇怪了,怪物怎么会说话。
“所有人都在恋爱,你为什么与众不同?”在章森眼中,玫瑰褪去外壳,从植物中抽出血肉之躯,再次成为一个帅哥,“你的幻想中有我的一席之地,而现在,这就是现实。在爱中生活有什么不好?放弃崎岖的路,选择捷径,所有人都是如此。”
爱的反义词是什么?章森试着恨它,但是恨不起来。之前的玫瑰花也提到过,爱是一种幻想,她怎么做到去恨自己的造物?
“没什么是必要的。”章森知道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工区就这么大,跑两步就到,她一脚踢过去,企图踹飞翻清原桃的工位,没想到公司订购办公用品的质量很好,脚背传来一阵疼痛,座位只是晃了一下,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落下来。
化妆品,唇膏,护手霜,杯子……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她用力朝地上扔,再用脚踩成碎片,玫瑰怪物受到了一点影响,它的皮肤裂开,从里面露出棉絮一样的东西,和玫瑰水混合在一起,它抓着伤口,露出痛苦的神色。
有用,但无法伤其根本。
也许她对【实体】的理解过于狭隘了?是所有东西的总和?其他无限流小说可不是这样,主角应该排除掉一堆错误选项后找到正确答案。
玫瑰怪物当然不会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章森完成所有动作也不过花了几十秒的时间,足够它追过来了,近距离看这个怪物——
真是帅啊。
章森很痛苦地想,她这么努力到底为什么?作为直属上级的四渎都在数钱,所有人都在对不良诱惑说Yes而她却被拒之门外!爱的反义词应该是恨吗?可实际上,她也许会恨王文,恨领导,但对于一个连“人”属性都没有的【异常】,她连恨的情绪都没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八块腹肌的帅哥来源于她的幻想,但假如她的XP是别的呢?譬如美女,小动物,再极端一点的话,昆虫,蟑螂……?
章森如醍醐灌顶。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想法和行动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说服自己的过程有些困难:死脑子快想啊!她从来就不爱什么人,只爱蟑螂。蟑螂是一种非常可爱的小动物,可以做成美味的康复新液,有小小的六只爪子和油光发亮的外壳,胆小谨慎,蓬松酥脆……
快吐了,章森继续构想,假如不喜欢棕色的蟑螂,那么白色的?粉色的?再不济,黄金大蟑螂总行了吧!
玫瑰帅哥停下脚步,似乎有些疑惑形态为什么再次改变,人的手臂长出刚毛和爪子,腹肌也被甲壳取代,它不理解外貌的含义,只是根据外在条件转化,但在章森看来,这一幕诡异而恶心。
饶是如此,她继续努力说服自己。爱是可塑的,只要拥有足够的附加条件,别说是蟑螂了,就算是石头也爱的起来。
蟑螂是可爱的蟑螂是可爱的蟑螂是可爱的蟑螂是可爱的……
于是,在章森的努力下,你的螂——超绝绚烂流光钻石火彩大蟑螂横空出世!
——爱的有点勉强,但总归是成功了。
就是现在!
【蟑螂感应】,发动!
楼层中的所有信息汇集而来,秘密无处躲藏,在怪异、虚无和幻想中,蟑螂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就在这附近移动,世界澄净通达,章森仿佛处于一个更高维的位置,在三维世界中标记【实体】位置,它在阴影中灼灼闪烁。但作为这些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单手撑在桌上大喘气。果然,幻想一只蟑螂(还是钻石蟑螂,还得想办法爱上这只蟑螂)还是有些勉强了……随着自我暗示和想象力的褪去,闪光蟑螂朝着人类形象转变,不过,想法和情绪一时半会儿难以彻底根除,于是它就成了一个半人半虫半植物的东西。
……太恶心了。
章森想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实在是太亵渎了。
感应出来的【实体】离自己还有些距离,玫瑰怪物伸出手(或者说是爪子,藤蔓)去抓章森,章森躲过去,它的爪子勾到了桌子,在拥抱中,椅子化作齑粉。
她还要再躲避,玫瑰怪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藤蔓缠住了腿,用上肢抓住了章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