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把门缝拉大一点，章森转动眼球，试着找到更多线索，朝左观察时，霎那间视野血红一片，大脑更是空白，在理智判断出是什么之前，玫瑰已经吻了上来。

它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不是真正的接吻（毕竟它没有嘴），贴得很近，几乎挨着眼球，章森嗅到了馥郁的甜香。花瓣翻飞，它半跪着才和章森处于同一视平线，藤蔓从门缝中爬出来，缠绕在章森手腕，同时将门缝撑得更大，它的身体像水一样，把章森从楼梯间拉入了工区。

完蛋了。

章森闭上眼。生前种种跃然于眼前，此刻没有殊死一搏的斗志，唯有怅然，此月的工资还没花完，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还没有摸过腹肌，还没有吃到新出的奶酪小蛋糕。在这说长不长的人生中，她是自己的女主角。她想，如果这荒诞的生活也有主角，她算什么？在她退场之后，故事还会继续吗？

等了三四秒，臆想中的情况并未出现，清原桃从后面拉住玫瑰人，准确来说是拉住几根藤蔓，小刺扎进皮肤中，清原桃一边骂手上并未放松：“章鱼章鱼！”

“草XXX，”她口吐芬芳，“你的真名叫什么？”

“章森！我是章森！”她大喊着，摆脱玫瑰的束缚，清原桃见她自由，也松手，朝反方向跑。

玫瑰头自然不甘。

糟糕。

藤蔓缠住脚踝，章森跑得很急，磕在桌角上，吞食血肉的玫瑰顺势而上，是温柔的缠绕，是甜蜜的怀抱，章森没觉得痛，只是被撞得眼冒金星，在抬头时，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绝世美男带着八块腹肌和银行卡款款而来：“这是你掉的工商银卡吗？”

“不是。”

“这是你的招商银行卡吗？”

“不是。”

“那这张黑卡肯定是你的了？”

章森还是摇头。

美男俯身，撩起衣服，腹肌尽收眼底：“为了奖励你的诚实，这三张卡都是你的了，当然，我也是你的。”

章森迷迷糊糊地伸手，想去摸腹肌，指尖即将碰触到的一瞬，如梦泡影，啪一下碎掉了，碎裂的人体成为花瓣。

不——腹肌——！

章森想要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但身体不受控制，只从喉咙中挤出细碎的呢喃，眼睛还无法适应室内光，听到清原桃疯狂叫自己名字。

“章森！章森！你这个&*…！#￥”她又在说脏话，不知道拿了谁的笔记本电脑，一边骂一边狂野捶打，玫瑰头的身体很脆弱，花瓣像羽毛一样到处都是，直到章森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她才停手，这时候的玫瑰人已经没有人形，地上一层薄薄的花瓣。

清原桃急急扶起来章森，用袖子抹她的脸：“天哪，你被它打的口吐白沫。”

章森自己擦掉嘴角口水：“它真是秀色……不是，太邪恶了真的是。”

它看起来消失了，但海报和通缉令都在，章森和清原桃不敢掉以轻心。

“下楼吧，”清原桃拉着章森，继续口吐芬芳，“我！…&￥&，你搞什么东西，还要单飞？”

玫瑰头暂时没有下楼的动作，27楼目前看来更安全一点。

章森被骂了，不生气，也有同感：“对不起，谢谢你。”

“什么？”清原桃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快走吧。”

她率先走出去两步，清原桃没有跟上来，她回头催促。

视野再次被红色笼罩。

清原桃摔倒在地上，不是花瓣，而是货真价实的血，短短几秒，浸透衣物，在地上汩汩流淌，催生着植物生长。她想站起来，但没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