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送一拿间,言修没注意到玉奴的手还没有完全撤走,想要收回手已经晚了,一双大手结结实实把她纤细的五指包裹住,压在提手上动弹不得,两人均是一愣,随即四目相对,玉奴马上羞红脸。
言修还沉浸在那手指间的触感中,惊觉不对,迅速抬起自己的手掌,一张伶牙俐齿此刻也说不明白话,只好胡乱地向她赔礼道歉。
玉奴螓首轻点,并未说话,用手帕掩去颊边绯红,急转了眸子,不去看言修,快步走出药局。
言修拿着提盒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冲出门去寻找玉奴解释时,已经不见她的踪影。
这可如何是好,他难得犯愁,满脑子都在数落自己的失礼。
“言修啊言修,你平日里和女香客打交道的本事都哪里去了,怎的连句对不起也说不明白,在玉姑娘面前出丑。换做别的姑娘也就算了,可她是玉奴啊,如果她认为你道歉的态度不真诚,觉得自己被调戏,向大师兄告状,你可就死定了!”
盯着提盒上繁复的纹饰,顿感憔悴,似乎发间瞬间长出几根白发。
“是啊,我死定了,当务之急是给自己找一片风水宝地,不至于连坟头草都长不高。”
正思索着山门哪一处风水好,适合安葬时,听见浮笙在內卧喊他。浮笙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不少,带着股万念俱灰的意味,又小又轻,跟残烛将熄时的细烟差不多。
言修额头一跳,暗道不好,担心他做傻事,顾不得想其他的,抬腿跑回屋里,查看他的状况。
还好浮笙一直乖乖呆在床上,除却神情忧郁,没有干出其他出格的事情。
“师兄,我听见外面说话声,刚才是谁来过?”浮笙问。
“哦。是玉奴姑娘。还是多亏她告诉我你晕过去,我才去后山竹林背你回来。”言修提到她的名字,想起刚才的事,内心小小地荡漾了一下。
想到浮笙看到点心肯定非常高兴,语调抬高八度,愉快道:“她还记得你爱吃甜食,给你带了点心。放在外面,我这就去拿,放凉味道会变,可就糟蹋玉姑娘的一片心意。”
不料浮笙制止他:“不必拿来,师兄,我现在没有胃口。玉奴说我喜欢甜食,还有你刚才说我性格开朗......”眸子暗了暗,意味深长地问道:“我果真如此吗?”
“原来你都听到了。”
言修满腹狐疑,暗自思量着咱们整天相处,自然了解各自脾气和喜好,还能记错不成。
他也不再假装不知道浮笙和大师兄的冲突:“我看你被凌怀璧掐傻了吧,连自己是什么秉性都忘了啊。你自幼喜欢甜食,连吃豆腐脑都只吃甜的,性格更是豁达开朗,当年掌门收你为徒,不仅是因为你资质优越,更是因为你笑起来很可爱。”
浮笙扬起一边眉毛,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问他是不是在拿我打趣。
言修扶额苦笑道:“为兄还能骗你不成?”
“原来如此。“浮笙思衬着半信半疑,随后眼神一闪,以充满探究的语气问他:”师兄还能再多讲一些有关我小时的事情吗?”
言修撩起下摆,半坐在床沿边上,觉得稀奇,靠近与他说话:“你今日怎么这么喜欢听为兄讲故事,以前不是都捂住耳朵,吵着不想听的吗。现在既然你想听,就不许说无聊。”
浮笙侧身躲开,微微颔首,表示答应。
“不会的,你讲便是。”
言修早就忍耐不住,兴奋的搓手,眼里闪烁光芒,他很久没和小师弟叙旧,有非常多的过往想要分享,话匣子一打开可就关不住。
“那我就从掌门收你为徒开始讲起吧。话说那时我比你现在还要小上十来岁......”
“等一下!“他道。
浮笙不解。
“玉姑娘的点心还晾在外面,万一让哪个嘴馋的弟子吃掉,就不合适了。我去把它收起来。我去去就回,你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浮笙见他下摆翻飞,快步匆忙离开,由衷地感慨这个世界一切都与记忆中不同,唯独言修师兄还是原来那个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