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翻遍了大大小小的角落,就连院子里的泥土都翻了一遍,也没发现那柄十分显眼的剑。
凌怀壁坐在凳子上袖手旁观,明明是自己的东西丢了,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让浮笙找。
不染尘,本意清高一尘不染。
凌怀壁随便将它丢到不知道哪去去了,主人对待他随意的态度,还不如改名叫染尘算了。
浮笙心里焦急恨不得马上去大殿,然而回头却看大师兄老神在在坐在凳子上,气的咬牙切齿。
于是唤起遂愿,一把将正在悠哉喝水的凌怀璧从屋里揪出,拽到剑上,直奔真君殿。
遂愿是一把通体乌黑的细长短剑,剑刃短而细,载浮笙这种偏瘦的少年刚刚好。但如果在加上凌怀璧这种高挑的青年,就有点重心不稳。
遂愿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半山腰。刚刚两人相遇的地方,参天老树参差相错,浮笙专心御剑,避免遂愿被树枝纠缠,撞个人仰马翻。
清晨的风比较冷,站在风头上的人有些微微打颤。
“还冷吗?”
浮笙感觉腰部一热,余光向下面瞟去,一双从绣金袖口伸出的手正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大师兄的胸膛紧贴着后背,温暖的体温渗透衣料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几乎把他整个人包裹在怀里。
浮笙被他抱了个结实,心底非常排斥这种过分的亲昵。
挣动臂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奈何遂愿经不起两个大男人折腾,微微一动,剑身就有失去平衡的迹象。
只好放弃挣扎,任凭凌怀璧抱着。
“师兄,你冷了?”浮笙没好气地问。
“我不冷。”温柔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只是想起来你小时候很怕冷,经常钻进我的斗篷里。粉雕玉琢的娃娃,藏在斗篷里只露出头,小脸红彤彤的,总是‘师兄’‘师兄’的叫我。“
说到此处,凌怀璧语气变得可怜巴巴,吐出了一句令浮笙羞愤的话:”谁能想到,长大之后,笙儿越发的不亲近师兄了,就连抱一下都不肯了。“
浮笙再凝聚灵力,加快御剑速度,不想再听大师兄说自己孩子时的事情,敷衍道:”小时候的事,我可记不住了。“
凌怀璧沉思一会儿,吐出个更加令浮笙头痛的言语:“小时候的事确实有些久远,那现在让我抱一抱也行。”
说话之间,凌怀璧挪动脚步,更加贴近他的身体,两只手更进一寸揽住浮笙的腰。
“别动!”浮笙喝到,伸出手想要阻止他,可惜晚了一步。
可怜的遂愿这下彻底失去了平衡,两人一个接一个灰头土脸的摔了下来。好在高度不高,只受了些皮肉伤。
遂愿也失去来自浮笙的灵力驱动,从空中径直坠下,插在浮笙身旁。
“凌怀璧,你是故意的吧!”
浮笙现在就这一个想法。
摸了摸疼痛难忍的腰部,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极大的叫喊道:”大师兄!看看你干的好事!“
凌怀璧装作无辜地望向他,张口想要解释,来不及说话,一声洪亮有力的训斥声穿透大殿。
“住口,不得无礼!”一名严肃的中年人身着黄袍,周身威严不可冒犯,面色严肃的快步走来。
浮笙连忙爬起,喊到:“掌门我…”
“不要跟我解释。你知不知道今日是真君大典,既然已经迟到,还不赶紧归位!”掌门语气严厉,满是一派之主的威压。
“…是,弟子知错。”浮笙行了礼,低头拿起佩剑,拍拍灰尘,神色落寞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待到浮笙走远,掌门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凌怀壁,略带温和地说:“怀璧,你还记得你是舒云山的大弟子吗?”
“是。”凌怀壁回答。
“自从你把他带在身边,你就像换了个人,从前你最在乎剑道,现在你只关心他。早知当初,无论无何也要阻止你带他回来。”
“我并未改变,只是浮笙他无亲无故,我放心不下他。”凌怀璧请责道:“这次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关。浮笙为了筹备大殿,尽心尽力,请掌门一定不要责罚他。”
掌门盯着他这最珍爱的大弟子,好像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最终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行了,多说无益,你自己好自为之。准备祭拜真君吧。”掌门不想再说什么,决然一挥衣袖,转身走向殿内。
诸位弟子分成两列站在真君大殿宽广的广场上,掌门与大弟子站在殿前,向真君献香,这是百年不变的规矩。
两人面对真君像,表情肃穆,双手举香,与额相齐,躬身敬礼,默念:“度人无量,凝思破妄真君。”
二弟子言修则站在旁边,站姿挺拔,手持文书,高声诵读真君功迹。
凝思破妄真君的神像屹立,面容冷峻,锐利的双眼注视一切,静静倾听后世写给自己的诵词。
站在弟子中,浮笙远远的望着掌门和大师兄的背影。待到凌怀壁转过身来行扣手礼,蓦地和浮笙的眼神对上,露出一抹细小的微笑。
浮笙负气别过眼,与凌怀壁错开视线,去看那白玉雕琢成的真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