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扶了下腰，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阿福捕捉到。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江小姐，请允许我表达歉意。少爷他……行事有时确实欠缺考量，过于……粗鲁了些。我立刻通知庄园的私人医生过来为您检查一下？”

江璃连忙摆手，带着点千年老妖的骄傲：“别，阿福，真不用！我自己调整下能量运行模式就好，我又不是真的弱不禁风的普通人。”她可不想因为“腰肌劳损”去看医生，太丢魔修的脸了。

阿福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随即，他抛出了一个让江璃措手不及的问题，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那么，请恕我冒昧，江小姐。以您渊博的见闻，恶魔与人类……是否有可能诞下子嗣呢？”

江璃刚打完半个哈欠，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一脸茫然地看向阿福，不明白这位睿智的管家为何突然关心起这种冷僻的跨物种生物学问题，只能下意识地回答：“啊？这个……不知道啊，没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阿福得到了答案（或者说，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优雅地鞠躬：“好的，明白了。不打扰您了。若您还觉得困倦，请继续休息。”说完，他端着空杯，无声地退下了。

江璃看着阿福的背影，困意是真没了，但想起房间里那只心机深沉、让她腰酸背痛的黑猫，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然而，麻烦还不止于此。她刚想找个清静角落，就敏锐地捕捉到二楼拐角处传来的细微动静。抬眼望去——好家伙！四个脑袋整整齐齐地叠在楼梯扶手后面，八只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正鬼鬼祟祟地“偷窥”着她。

夜翼（迪克）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同一个房间过夜！布鲁斯这效率……是把人彻底拿下了？”

红头罩（杰森）嗤之以鼻，分析更冷静：“不像。你看江璃那副‘生人勿近’的炸毛样子。如果布鲁斯真表白了还被拒，她这会儿应该直接甩门走人才对。”

神谕（提姆）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光：“没表白，也没拒绝……那只能是——”

（暧昧期！）

三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结论。但本该接话的第四人却不见了。

三人一转头，只见达米安已经凭借其年龄优势和可爱脸蛋，堂而皇之地跑到了江璃身边。他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江璃的衣角，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绿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期待与责任感的兴奋光芒：

“姑母，不，母亲！”他脆生生地开口，语出惊人，“我很快就要有个弟弟了，对吗？母亲您放心！我会像迪克哥哥、杰森哥哥和德雷克一样强大可靠，一定会好好保护、照顾弟弟的！” 那语气，仿佛弟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江璃刚想为小可爱的主动亲近而心软，就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满头黑线，嘴角抽搐。

楼上偷窥三人组内心：(！！！)（达米安居然觉得我们是“强大可靠”的哥哥榜样？！）一丝微妙的暗爽油然而生。

江璃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平视达米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耐心：“达米安，亲爱的，不是所有女人和男人在一个房间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女人腰酸背痛，就一定是在进行‘制造小生命’的活动，懂吗？”

达米安歪了歪头，小脸上写满了“我很懂”的认真：“我知道，也有可能是打架了。但是布鲁斯不会揍你的，”他逻辑清晰，斩钉截铁，“所以只能是……”

“停！”江璃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达米安即将吐出惊人之语的嘴，额头青筋直跳。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给小孩进行“现实教育”：“达米安，你听好了！我和布鲁斯，表面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财产分配上是姑侄，现实里是互相利用的契约者！本质上，我是一个时刻想蛊惑他交出灵魂的恶魔，他是一个时刻防备我的猎物！我们是敌对关系！明白吗？敌对关系是不会一起‘造小孩儿’的！”

达米安被捂着嘴，眨了眨那双肖似布鲁斯的蓝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复杂的关系。江璃看他好像听懂了，才慢慢松开手。

结果，达米安小嘴一张，语不惊人死不休：“可是，敌对关系也能有孩子啊。我的亲生母亲塔利亚和父亲布鲁斯就是……”

“……” 江璃瞬间石化，再次捂住了他的嘴！（失策！忘了这茬！）

“达米安！”江璃几乎是咬牙切齿，“就算……就算我和布鲁斯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次！仅仅一次！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也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所以，弟弟什么的，快停止你的幻想！”

达米安皱了皱小眉头，精准抓住“重点”：“可昨晚不是第一次啊，上次人偶……”

江璃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上次是人偶！人偶和人类是不能生孩子的！懂了吗？！”

达米安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小脑袋点了点：“哦，我知道了。”

江璃如蒙大赦，连忙按住达米安的肩膀，将他原地一百八十度转向，轻轻推了他一把：“知道了就好！快下去玩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达米安刚迈着小短腿离开，那个罪魁祸首就出现了。布鲁斯·韦恩神清气爽地走过来，看着江璃一脸生无可恋、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萎靡样子，再联想到刚才达米安的神级发言，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噗……哈哈～”

这笑声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江璃憋了一早上的怒火。她反手一个肘击怼向布鲁斯（当然控制了力道）：“笑！你还笑！看看你给达米安都养成了什么奇怪的价值观！”

布鲁斯敏捷地侧身躲过（或者说根本没打算躲），顺势长臂一伸，将怒气冲冲的江璃捞进了怀里。他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达米安那孩子，从小就最要强。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看来他非常、非常渴望能体验一下当哥哥的感觉……”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低沉的声音如同羽毛搔过江璃的耳廓：“江璃，你真的……不考虑满足一下他这个小愿望吗？” 这直球打得又快又准。

江璃身体一僵，面色瞬间变得极其尴尬。（来了来了！直球攻击！绝对不能接！接了就等于跳进哥谭湾！当布鲁斯·韦恩的爱人或者敌人？哪个选项都让人窒息！）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阿福早上的问题，立刻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对了！早上阿福还问我呢，恶魔和人类会不会有后代？布鲁斯，你想知道答案吗？” 这问题本身，就是她拒绝的潜台词。

布鲁斯眼神微不可察地黯了一瞬，但那失落快得如同错觉。他迅速扬起哥谭甜心布鲁西的标准笑容，仿佛完全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语气轻快：“当然想知道。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玩笑般的释然，“其实现在家里有四个孩子，已经够热闹了。如果不会有子嗣？那正好，省心了。” 他巧妙地避开了她的拒绝，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江璃看着他那副无懈可击的“布鲁西宝贝”面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最终只能憋出一句：“……算了！” 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带着一身无处发泄的憋闷，头也不回地快步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