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开教室门,布鲁斯的目光瞬间凝固在自己的座位上。
只见江璃正以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的虚影姿态,懒洋洋地“坐”在他的椅子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他摊开的课本,指尖还划过那些英文单词,仿佛在研究什么有趣的文物。
布鲁斯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像其他同学一样,仿佛完全没看见那个“不存在”的人影,平静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他翻开书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问道:“你干的?”
江璃的虚影抬起头,一脸纯良无害,眨巴着大眼睛:“哪有~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是他自己对口业罢了。”她嘴上说得无辜,嘴角却勾起一抹明晃晃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嗯。”布鲁斯心知肚明,不再纠结此事。他更在意的是她口中那个陌生的词。“‘口业’是什么意思?”他追问。这个词,连同江璃身上诸多格格不入的细节,像散落的拼图,一直存在于他的观察中。只是之前家庭的变故占据了所有心神,无暇深究。现在,危机暂时解除,好奇心便探出了头。
“简单说,”江璃的虚影晃了晃手指,声音带着一丝轻快的促狭,“就是管不住那张惹是生非的破嘴,四处造谣生事、恶语伤人,最后报应不爽,自己倒霉。喏,就像楼梯下面那位。”
布鲁斯顺着她意有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窗外(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冷冷道:“那他确实活该。”
江璃满意地微点了下头:“你明白就好。”随即,她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的探究,“不过……你刚才居然忍住了没动手?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怎么,是觉得打不过?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向我许愿哦,我保证……”
“没必要。”布鲁斯打断她,语气带着超越年龄的冷静。他一边假装看着课本,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分析道:“他挑衅的点很刻意。他能准确知道我在三次‘意外’中都‘毫发无伤’,说明他或者指使他的人,非常了解警方封锁的案情细节。尤其是火灾那次,对外宣称遗体因高温损毁严重,仅凭少量DNA确认身份。他故意用最恶毒的语言刺激我,很可能就是想观察我的反应,看我是否会因愤怒失控说出不该说的话,以此试探……我父母是否真的死亡了。”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眶轮廓里,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透露出一丝锐利:“所以,最好的应对,就是无视。以不变应万变。”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洞悉阴谋的寒意。
江璃的虚影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好吧,谨慎又聪明的小雇主,”她拖长了调子,身影开始像烟雾般渐渐淡化,“那我就不打扰你上课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布鲁斯的目光落在空荡的扶手上,片刻后,重新专注于眼前的课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