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俯身的动作带起一股更浓郁的气息——陈年纸张的腐朽、干涸血痂的腥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深埋地底的冰冷泥土味。这气息混合着方才烙铁炙烤的余烬,如同有形质的粘稠液体,猛地灌入林晚晴的口鼻,让她肺腑间翻江倒海,几欲作呕。恐惧像无数冰针,瞬间扎透她的四肢百骸,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连最细微的颤抖都被这极致的寒意冻结。
她眼睁睁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黑绸覆盖的左半边如同深渊的入口,神秘而可怖;露出的右半边,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几乎能窥见底下青蓝色的、细微的血管脉络,像冰层下冻结的河流。那抹淡红的唇,在昏黄摇曳的灯影下,妖异得如同雪地里绽开的毒蕈。
然后,他做出了那个超乎想象的动作。
舌尖。
那条柔软的、湿润的、带着非人光泽的舌尖,从淡红的唇间探了出来。它的动作极快,快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却又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蛛网。目标正是她掌心那道新鲜、狰狞的焦痕。
当那冰凉的、滑腻的舌尖触碰到灼热伤口的瞬间,林晚晴全身的汗毛倒竖,头皮炸开!那不是人类舌头的温度和质感。它像一条刚从冰水里捞出的活物,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黏腻。它精准地扫过翻卷焦枯的皮肉边缘,卷走了几颗刚刚渗出的、温热的血珠。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和效率,如同毒蛇信子舔舐猎物。
“呃……”一声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呜咽硬生生卡在林晚晴喉咙深处。极致的恶心与无法言喻的惊骇交织,胃部剧烈痉挛,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扭曲、抽搐。被舔舐过的地方,灼热的剧痛似乎被那冰冷短暂压制,但旋即涌上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恐惧——一种灵魂被玷污、被标记的强烈不适。那滑腻冰冷的触感仿佛钻进了她的骨头缝里,带着一种阴魂不散的诅咒意味。
沈墨白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细细品味舌尖上那一点微量的血腥。黑绸下的阴影似乎有刹那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