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祝欢点了点头,轻声应着。
明潞眼神微动,这话听起来,那个姜阵师的性格好像不是很好?
也是,那天她话都没让祝玉怀说完,拿了报酬就走,就不像个和善的主。
明潞侧目看了眼应千,对方倒是一如既往,冷静而专注地看着小少爷。
房间变得安静下来。
祝欢垂下眼眸,一手捞过长生辫放在身前,指尖捏着发尾处的月白发带。
他在想,姜谕迟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天之后,祝欢没有从周边人身上听到过任何有关姜谕迟的消息,家里人总是避而不谈。
没过多久,姜谕迟从里面那间房出来,就像徐正说的那样,浑身裹着压抑的气息。
一双冰冷刺骨的眸子,直刺坐在沙发上的人。
少年眼眉低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指尖无意识绕着发尾。
脸色倒是比之前,躺在床上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好些。
但依旧碍眼。
姜谕迟眯了眯眼眸,扫了眼沙发后的人,两个后天四重,其中一个还受了伤。
“小少爷。”应千开口提醒。
“嗯?”祝欢抬起头,注意到来人,面上立即绽开笑意,“姜谕迟,你来了啊。”
清凌凌的嗓音,不难听出其中欢喜的意味。
姜谕迟眉眼未变,看着祝欢抱着花,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上次的事……是我失态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祝欢面颊微微泛红,指尖捏紧了包着鲜花的雪梨纸,声音更加轻柔,“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这个送给你。”祝欢递出那束花,眉间含笑,那双眼睛干净纯粹,宛如一汪清泉。
“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能喜欢。”
花束并不大,两朵洋桔梗,一支大飞燕,再用雪柳稍做点缀,一款很小清新的蓝白色花束。
姜谕迟盯着这突然找上门的病秧子,又看眼花,忽的,扯了下嘴角。
落在旁人眼里,是在笑。
她抬起手,似乎是想接受那束花。
沙发后,明潞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扯着一旁的应千往外跑。
应千皱眉:“你这是?”
明潞一个劲给他使眼色:“你多少瓦呀这么亮?”
还没清楚状况,做什么电灯泡呢?
应千听懂了,眉头皱得更紧:“可是小少爷……”
明潞:“我们就在外面,你担心什么?何况小少爷身上还有那么多法器在。”
“一有动静咱们就冲进去。”
“现在你别出声。”明潞拿耳朵贴着门,敛声屏气,表情专注得好像看见即将成熟的百年灵果。
她低声咕哝一句:“还好来的不是明绛……”
可惜的是,明潞猜错了。
祝欢也想错了。
姜谕迟的手没有拿花,而是搭着祝欢的腰,将他连人带花一起捞进怀里。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灵力保持在最佳状态,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中间只隔着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花。
“……!”祝欢眼眸微微瞪大,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姜谕迟垂着眸,目光掠过祝欢浅粉的唇瓣,落在那束花上。
没有暗器,没有疑阵。
就是一束普通的、简单的花。
姜谕迟眉心微挑,并未完全松懈,转而将目光放在祝欢身上。
除了带有防护性质的阵法和符文外,不含任何具有攻击性的法器。
……所以,这人今天跑过来,就是为了送束没用的花?
这病秧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姜谕迟皱眉,再看过去,怀中人面颊红得快要滴血,眸光水润,整个人都像是要熟了。
他嘴唇翕动:“你……你为什么抱、抱我……?”
声线颤抖,软绵绵的,音量又极低,若非姜谕迟耳力极佳,怕是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姜谕迟觉得此人毫无威胁,可心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疼,但不舒服。
她随手将人推开。
然后听到一声闷哼。
姜谕迟:?
看着摔在地上的祝欢,姜谕迟眼中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愣怔。
而后,瞥了眼自己的手。
“咳……咳……”
祝欢后知后觉才感觉到疼。他抬起右手,手肘处磕破了皮,正慢慢往外渗血。
鲜红的一点,很是惹眼。
“……啧。”
姜谕迟狠一皱眉,上前扯过那条手臂,将灵力裹了上去。
一边用灵力止血,一边在想:她可不是担心这病秧子,只是不想那条病狗发疯。神器还没到手,与祝家交恶,得不偿失。
原本来势汹汹的痛意逐渐消退,祝欢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姜谕迟,眨了眨眼睛。
等血止住,他慢吞吞开口:“谢谢你。”
姜·罪魁祸首·谕迟:?
姜谕迟:……
姜谕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
这病秧子弱成这样,接近她真的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祝家是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