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欢什么都没做。
他同往常一样,待在房间里看书。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手中那一页许久没换。
祝欢知道今天是看不下去了,干脆放下那本《都柏林人》,慢慢来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并不很圆,周围站着零零碎碎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他回忆起自己那段似乎已经结束的初恋。
没有回应的告白,石沉大海的消息,结果显而易见。
祝欢有点失落,但并没有很难过。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喜欢她。”他这么告诉自己。
祝欢没有期盼太多,他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希望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能够不留遗憾。
桌上的时钟安然有序地走着,时针马上就要指向数字“9”。
祝欢知道自己该睡觉了。
不然待会应千来了,发现他还没睡的话,就会用那种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沉着声音说:“小少爷,您不该这么晚还不休息,对身体不好。”
祝欢并不是觉得厌烦,只是不想家里人为他操心。
他才走了两步,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嘿,让我发现了什么?”
“一个灵力如此充沛的载体——”
祝欢心中一紧,即刻转头看去,同时抓紧了胸前的平安福。
材质特殊的窗户在一瞬间变得破碎,但半点声音都没有,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一团黑影冲了进来,是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实力大概在后天四重以上。
黑衣人并不多话,进来后抬手就抓向祝欢。
祝欢下意识后退一步。手腕上的转运珠亮了,一道阵法将他护在其中,同时将黑衣人挡开。
黑衣人“咦”了一声,似乎歪了歪头:“还有个阵法?看来你身份不简单呐。”
祝欢没听出他话里有多凝重。
这个房间已经被这个人掌控了,他就算出声喊人也没用。
好在他一直带着平安福。
果然,不出三息,应千推门而入。
之后战况激烈。
祝欢找准机会想离开的时候,护身阵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被黑衣人看得正着。
一团黑雾向他袭来。
刹那间,心脏传来剧痛,将他的意识吞噬殆尽。
……
……
祝欢早已习惯这副羸弱的身体。
习惯了常年吃药,习惯了做检查,习惯了保持冷静。
不尝试剧烈运动,不触碰悲情电影,不会太兴奋,也不会太难过。
他将心跳稳在一定范围内,过着平淡且安全的生活,努力不给家里人添麻烦。
他明白只有这么做,自己才能多看一天的太阳。
才有可能度过晁大师曾断言的,十八岁的劫难。
祝欢总是很乖,乖得让人心疼。
不过有时候,他可能会变得没那么听话。
——在他生病的时候。
病痛让人脆弱,它轻而易举地将懂事的念想压下,让人变得任性起来。
比如,祝欢会在发烧的时候,用那双湿漉朦胧的眼睛望着你,轻声说想吃柠檬味的慕斯蛋糕;
他会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抓着身边人的手不放,无声地说待在这里陪陪他;
有时候还会拒绝吃药,他不是直接说不吃,而是扭过头不看拿药的人,对其他人红了眼眶,委委屈屈地说好困。
……
祝欢生病后很任性。
嗯,他是这么认为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逐渐回笼,祝欢觉得身体变轻不少,心脏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姜谕迟那张锋利隽秀的面孔。
美得很有攻击性。
祝欢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迟疑地开口:
“姜……谕……迟?”
他认出眼前人,眉眼弯弯,有些欢喜地开口:“你来看我了吗。”
他都有好久没见到她了。
祝欢这才发觉姜谕迟的手正放在他脖子上,应该是想触碰他的脸,探探温度。
家里人就会这么做。
于是他抓着姜谕迟的手,贴近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不同的温度带来一种真实感。
姜谕迟真的来看他了。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眸含着笑:“姜谕迟,我……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
不同于对钢琴、油画、美景或是出门游玩时的愉悦,而是另一种对异性格外关注的情愫。
陌生,但新奇。
他想抓住。
可眼前的姜谕迟久久无言,眼神冰冷刺骨。
祝欢被那道冷意刺得一愣,骤见心上人的欢喜慢慢褪去,冷静的思绪浮上心头。
“这样啊……”他轻声呢喃,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梦。
祝欢有些失落地抿着唇。
也对,如果不是梦,怎么会突然见到她?
姜谕迟又不喜欢他,才不会主动来找他,更别说关心他了。
牵着的手似乎快要离开,祝欢下意识将它抓紧了些,急急开口:“姜谕迟,你别走……”
他怕梦醒了。
祝欢复又抬眸,望着那个不知何时就会消失的人,想着再多看她一眼。
稍微任性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祝欢轻轻握着那只手,低声开口: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