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月,不去好好练你的盖世神功,跑来掺和战事,当心王上拿你问罪。"金霆将长刀一伸,对准花间月。花间月笑道:"金小子,你还嘴倔什么?明明你也不想看林小子受罪吧?"
金霆被说破中心事,垂下眉来。
"再说,你们中原北夏,谁能拿得了我?"花间月仰天长叹,兰花指一捻,摆出月老一样的手势,"我最不能忍的,就是美好的爱情被破坏,真挚的友谊受误解……"
林湛如还欲追问,漫天黄沙袭来,滚滚红尘中宽袍广袖迎风飞去,倏尔天定,战场不见花间月身影。林湛如暗道:了事拂衣去,不问功与名,来无影去无踪,武功至高境界莫过于此了。
被和事佬一搅合,战斗兴致已消却大半,金霆与林湛如对视片刻,乃抱拳收兵:"功夫不错,下回再战定不饶你。"
林湛如亦推手抱拳还礼:"承让,多谢金将军手下留情。"话音未落,但闻金霆哈哈大笑:"下次定要一分胜负!"
二人策马而返,而后步兵对阵,战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先前,林湛如与金霆对战落于下风,久久未归恐有性命之虞,急坏了阿义,忙遣驻边信使往安乐府通风报信。
未料天外来客如儿戏一般化解纷争,林湛如居然毫发无伤下阵,威风不减,阿义感叹战场风云多变,是人所不能料。
林湛如勒马而归,中军副将肖阔在队伍最前头不发一言,眯着一双狐狸眼。"怎么,北夏人没能杀我,你不高兴?"林湛如把话挑明,狠瞪他一眼。
"不敢。"肖阔屏息,声如蚊蚋。
后面的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控制。北夏士兵本就气焰猖狂,见金霆与俞朝将军打了平手,很是忿忿不平,反激起更大的斗志,冲得俞朝士兵在皇城脚下乱成一锅粥。
这皇城脚原是隋州城池,因十年间北夏攻势猛烈,俞朝居民聚落步步后退,如今此地已是类战场一般的荒地。问题在于,此处离隋州已经很近很近。
离得越近,林湛如心里越慌。肖阔有心使绊,使林湛如与其大部队分散开来,单留十几个精兵紧随林湛如一侧,名为"游击",实乃"绞杀"。单领一队骑兵,林湛如的调度明显有心无力,金霆调兵遣将越战越勇,俞朝中军伤亡者众。
一退再退,眼见各路人马就要被压制到隋州百姓聚落处,林湛如观察周围地势,忽然灵机一动。
金霆抬头,但见狼烟里挑出一大张明黄色的旌旗,旌旗下有一人不断挥舞旗杆,狂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那人背后不见老虎图样的戎袍,眼睛却亮得惊人。林湛如大臂一挥:"众将士听令,集结!"
尘烟未灭,林湛如以肉身为灯塔,与明黄旌旗融为一体,远远像个发光的金黄雕塑。
明黄乃是大俞旌旗,有了指挥,俞朝三路兵马残众如得虎符圣谕,不断往旌旗下涌去。
要抵达旌旗,需通过一条大河,上有木桥。等多数俞朝将士渡河过桥,林湛如点燃粮草柴薪,焚毁木桥。
等金霆反应过来,脚下是如万丈深渊的滚滚河流,无人敢渡。于是俞朝扳回一局,经由此役暂得喘息。
林湛如"焚河自固",暂护隋朝一方百姓安危。
圣旨如闪电般传遍军营:"因护民有功,林湛如右迁三品归德将军!"
众士击节叫好,庆幸这位爱民的好将军终于熬出了头。美中不足的是,朝中众臣为制衡林序势力,特上书,依旧使肖阔与林湛如同伍。
陈亦章一得到阿义的消息就往战场赶。
读毕圣旨,林湛如远远看到一女子驾马而来,她百褶裙上的蜀葵随风摇曳,正要路过行人密集之处,她夹紧马腹,身子一伏,光洁的小腿带起一片涟漪,那马忽然就加速了,甚少有女子骑着这么快的马!
近了,小白驹由变快走踏风变为缓步慢行,停在林湛如面前。
陈亦章偏坐金鞍,对林湛如笑盈盈一抹艳色,周围兵士俱看呆了。林湛如要扶她下马,谁知陈亦章翻身一跨,迎面扑向林湛如。刚打完战的少年将军显然有些反应不及。林湛如先是一愣,而后用尽全身所有力气,紧紧拥住了她。
陈亦章跳进林湛如的怀抱里。少男少女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感到男人修长的指节顺过她的乌漆黑亮的长发,而后往下滑去,熟稔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好像要把她锁在身边似的。他们对视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陈亦章看到他迷恋的眼神在她瞳孔里流连了一下,随后身体被男人的力道牢牢禁锢住,林湛如吻了下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当着俞朝百姓亲吻。陈亦章隐约听到周围传来羡艳的哨声,正要细听,思绪却被男人打断:"章儿。"
女子的脸颊被男人下巴新鲜破土的胡须蹭过之后,嘴唇又被男人无理地侵占,林湛如的吻深深地覆上来,起先还很温柔,后来他有节奏地撕咬着,吞咽着她的口津,舌头也伸进来,在她的唇腔胡乱搅着。
男人太久没有见过陈亦章了,简直如狼似虎,就像是之前隔了二十天见到她,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唔,唔……"
她口唇里含着男人的液体,喉咙难以抑制地呻\吟起来,但她挣脱不出,脑袋叫嚣着缺氧,林湛如喉结一滚,更深入了她的口齿。
男子覆身吻着她,强烈的气息把她的身体慢慢吻折了一个弧度。
再这样下去,要把洞房之事搬到光天化日之下了!
刚想把林湛如推开,陈亦章却闻到浓厚的战场味道,男人的汗液,新鲜或腐臭的鲜血味,铁制铠甲的锈蚀和一些金创药的味道。
很有战损男人味的感觉。
就像是每个深夜他们二人互相厌恶,又紧紧把对方包裹在自己身体里一样。
这种感觉让她不舍,反将环过男人脖子的双手缠绕得更紧了一些。林湛如"嗯"的一声,似乎很是享受,一边深吻着她,躁动不安的手从腰绕上了她的胸口。
陈亦章精心准备的衣裙是相当有效的。
摸到她胸口那片近乎透明的裹胸,林湛如全身近乎一滞,陈亦章觉得连他抚摸自己的指腹都敏感地僵硬了起来。
男人面含意味不明的笑意,饶有兴趣地勘破了她的动机:"为我准备的?"
是夜,红纱帐暖,男人覆在她身上,将她全身每个角落吻遍,不在话下。
话虽如此,陈亦章依旧忘不了要向林湛如询问有关林序与"大理寺"之事。
约莫亥时三刻,林湛如在她发间留下一吻,将枕着她光洁上身的手臂缓缓抽离开。
室内烛火燃起,林湛如原先略含薄肌的身影已变得魁梧,整个人高大的影子被昏黄的光亮拉得幽长,他轻手轻脚走出厢房,像只警惕的猎豹,去庭院接水略作清洗。
陈亦章觉得林湛如从军后,个性有了些许变化,但她说不出是在哪里。
可能是经过战场磨砺的感性吧,陈亦章心想。
"夫君。"她思量再三,柔声道出那个称谓。
倏尔,陈亦章听到男人隔着水声兴奋地回应:"怎么了,娘子?"
"公爹在大理寺有关‘走蛇秀龙帮’的档案,需要你帮忙。"女人刻意用了最夹最柔情的腔调央求人。
陈亦章心里冷道:需要调查清楚你爹是不是奸臣。
男人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