貊邪补充道:“始祖鬼化很可能会让你承受不住而殒命,鬼族王室血统异常珍贵,我们必须保住你,你母亲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允许他人替自己牺牲,下令不得将此事告诉你,但我们没想到驸马的反噬会来的这么快。”
“那,不然你们要打算如何对待萧景明呢?”幽荧望着貊邪,然而后者或许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没有开口。
她眼眸凌厉地扫向一旁的巫医,“说。”
见状,巫医不得已道:“驸马与你性命相连,我们会让他在冰榻陷入沉睡,用法力维持他的生命直到您化为契舟卿那天,这样可以确保他不会影响到殿下的安全。”
幽荧声音发颤:“那这样,他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作一具只有呼吸的尸体。
她脑海中闪过息王妃那慈祥仁爱的面孔,以及和萧景明朝夕相处的一幕幕。
这未免来说太过残忍了。
貊邪看着女孩的目光从怜悯变为坚定,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可她知道自己无力阻挡。
因为她是幽姝的女儿。
幽荧起身:“好,我知道了。”
“殿下,你难道是想.......”
“我要解除血契,我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替我承担这样的折磨,”她顿了顿,“何况他根本对此就不知情,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貊邪同样站了起来,神情端肃:“殿下!百年来我们和息国祭司一直有联络,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一后果,联姻只不过是血契的幌子,打他们送驸马过来的一刻起,他们就默认了他会牺牲!”
“他知不知情根本不影响什么,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她走到幽荧身畔,见她脸上尽是悲伤,柔声宽慰道:“殿下,驸马现在已遭反噬,我们尽早让他陷入沉睡,也免得他承受心理上的痛苦。”
“是啊,殿下,下令吧。”巫医附和道。
“不必多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我这个王族,你们还有小月,不是吗?”
幽荧说罢转身大步离去,厉声吩咐下人:“去准备木舟。”
貊邪摇摇头,叹息说:“我们赶快去禀报王上。”
觉着过了好像没有多久,萧景明再次看到那道白光出现,是幽荧朝着自己走过来。
然而下一刻,自己便被这白光包围,自己好像在这白光之上。
他反应过来了什么,“喂死女人,你要扛我去哪?!”
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写字告诉他,只是带着他一直走,而且好像很着急,不管他怎么呼唤她就是不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与白光分离,被放下到什么地方,白光前后忙活了好一阵,又紧靠在他身边。
幽荧将手伸入水中,驱使契舟卿快些载舟。
来到他们结契的石屿上,她带他来到神龛前。萧景明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眼前也恢复了些许明亮,勉强能看清眼前的景物,
很快他便认出了这是哪里。
“幽荧,你要做什么?!”
他惊惶望向幽荧,她已经滴血入神龛前的骨盂唤醒了神龛的契约幻体,她将其从神龛的光芒中拉出,那仿若千万根细长红线缠绕凝结在一起的、连接着两个人命运的契约,正握在她手中。
他明白了,她要斩断契约。
怎么可以?!
“幽荧!我不准!”
萧景明突然的怒喊,让幽荧不由得一惊,他这会儿能看见了?
她耐心解释道:“景明,你丧失五感是血契导致的,不用担心,我现在把血契斩断,你就会恢复正常了。”
萧景明几乎没有怎么思考,便以前所未有的气势吼出:“我说我不准!”
幽荧怔住,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是一直都不想跟我结契的……”
“谁说不想了?谁?!”
能把他们两个人性命紧紧相连的,就算是夺去他的五感又如何?他不想失去和她的牵绊。
幽荧没有说话,仍然拔出刀来,将幽火汇集在刀尖。
然而当她正要挥刀时,心口却剧痛无比,让她登时松了手,刀应声落地。
萧景明同时丢下匕首,迈步向她而来,揽住她有些发软的身子。
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猩红,在他胸口衣襟朵朵绽放。幽荧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为了阻止她,竟然拿刀捅自己!
他带着她缓缓跌坐在地上,低下头,发白的唇吻于她鬓发。
她有些哽咽,“萧景明!你是不是有病?!”
他声音虚弱,扯出一丝笑:“我们成了亲的,想这么轻易摆脱我,没门儿......”
“血契反噬的事情,我兄长已经托人告诉我了......”
她瞳孔骤缩如针,双目泫然。
“那你还......”
她听见他叹气,然后是笑。
“傻子,因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