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天永远是片白茫茫的,和脚下的雪壤不分天地,已然和外界隔绝。中间休息了几次,最后的一段路几人一鼓作气,没做停歇,登上了山顶。
山顶上依然由白雪覆盖,仔细探索下,发现在山崖边缘有狭窄的洞穴,洞口被冰瀑半掩,从大小判断,仅可通一人。
洞穴位置和长老他们说的、齐人记载的一致,看来这便是瑶池的入口。
幽荧道:“洞穴边上的路比较陡峭,大家小心些。”
想到那条神秘危险的谶龙,她补充:“还有,等下了洞中,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保持安静。”
孙云禾忍不住跟裴璟耳语,“喂,你听见夫人说的没有,看样子这山洞里面不简单啊。”
男人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少说话,保护好主子。”
“嘁,死正经。”她嘟囔一句。
想不到他忽然回过头,“还有,我不叫喂。”
“……”
幽荧习惯了打头阵,然而刚要抬脚迈入洞口时,却发现将要落脚的地方已经有了脚印。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谢逢殊,他察觉到她怀疑的视线,一脸清纯无辜:“怎么了?”
“没事,走吧。”
洞口刚开始的道路实在狭窄,一行人只得弯着腰侧着身子一个接一个通过,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们越向里走,越能听清其中潺潺的流水声,同时洞里的气温也越低。
一呼一吸之间,白雾爬到墙壁或洞顶上,凝成冰晶。
幽荧瞳孔中感受到一线亮光,走出这条之字通路后,来到片宽敞的洞室,足有间院子那么大。
头顶从缝隙倾泻几注光芒,除此之外洞穴石壁和地上到处生长着一种散发紫光的低矮藓类,这才让他们大致看得清周围的环境。
一走一过,光芒闪烁摇曳。俯身靠近这发光的紫藓时,沈却隐隐觉得肺里不适,能嗅到一股腐败呛鼻的味道。
但洞中的空气是流通的,即使不比外面的新鲜,也不觉得呼吸憋闷。
方才水声的源头,正是在他们不远处的这条暗河。暗河中可见星星光点,是发光的水蚤在其中游动。
河流向未知的方向延伸,为他们指出一条向山内部的道路,而他们也别无选择。
沈却一直仔细地观察着地面,他拉住幽荧:“你看,紫藓是沿着河长的。”
洞口看到的陌生足迹以及还没见到的谶龙,让幽荧这一路上都紧绷着神经,经他提醒,才发现紫藓的分布诚然如他所说。
这里还真是遍布奇观,要是那个好奇心强的家伙过来更是要在这观察半天了。
走至转角,那冰壁上的几道刮痕格外显眼。
越到深处,紫光藓越多,那刺鼻的腐烂味道也越发强烈。最终河流引他们穿过一道缝隙,来到一座天然雕刻而成的石桥之上。
河流汇入石桥下深不见底的幽湖,水声放大震如暴雨。
幽荧他们抬头一望,真可谓别有洞天,岩顶离他们脚下估摸着有二十来丈高,无数冰柱倒悬。岩壁上凹凸不平,到处是刚刚在冰壁上见到的刮痕,像极了动物身体坚硬的部分剐蹭出来的。
石桥分出几条路,对应前面几个幽暗的岩洞。他们正想往前多走几步,然而石桥上一个身影却让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那人身着绀色衣袍,以黑纱蒙面,看不清长相,凭身形来看大概是男子。
血脉中的感应让幽荧瞬间意识到,这人是鬼族。
他背对着他们,只见他抬起胳膊,一阵埙音传开,很快响彻整个洞穴。这埙音似钝刀在皮肉上磋磨,让人头皮发麻,忽而急转尖利,放大后似幽怨的鬼魅在放声嚎叫,震耳欲聋。
有人说了句:“不好,他这样会惊扰到谶龙的!”
很快,平静的湖面开始上下起伏,好像有什么即将冲出水面。幽荧暗道不好,飞出匕首想要打断黑衣人吹埙,而那人已经目的达成,回过身看他们一眼,便很快跑了。
地面开始摇动,他们朝着黑衣人的方向追赶。正在石桥分岔时,湖中巨浪滔天,一条有如三根宫墙石柱粗长的巨龙腾空而起,身披黑鳞,颈背上的紫白色鳞片排成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张愤怒的人脸。
是谶龙!
幽荧喊了声快跑,众人拔腿飞奔,然而谶龙怒目圆睁,飞身朝他们冲来,只一个甩尾便听轰隆一声,石桥便瞬间断裂崩塌。
沈却扶着石壁站稳,心急如焚地看着幽荧在和自己不同的那条方向的石桥边缘,幽荧打手势让他快逃。
谶龙口中紫光乍现,好在他们速度够快,都钻入了岩洞之中。
幽荧起幻雾垫后,稳了稳心神,一转身撞上谢逢殊坚实的胸膛,她差不点拔刀把他当那臭龙捅了。
这人还佯装一脸痛心:“看来现在只有咱们俩相依为命了。”
她推开他,没好气:“见到你就没好事。”
他跟在她身后,只觉委屈:“怎的怪上我了,那埙也不是我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