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等胖子看清楚后,才发现那毛乎乎的其实是只猴子。猴子也被他吓了一跳,吱吱地叫着嗖的一下跑没影儿了。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心有余悸地理好衣摆,一刻不敢停地往营帐走去。
等他悄然走进营帐,眼前这幕才真真惊骇。
帐中兵卒全部僵直身子站在地上排成一排,披头散发,翻着眼白面向他。
“啊啊啊啊!!”
营帐中惊呼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大叫着,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却因不知何时弥漫的大雾迷失方向,彼此撞在一块,场面十分混乱。
将军帐中有人急来报,说雾中有剑影,恐是敌袭,可等拔剑出去一看,雾又散了,只剩地上七零八落的死人,嘴角挂着胆汁,下身濡湿,都是被吓死的。
“快去马厩查看!”
“是!”
云遮月暗,在不远处的山头上,萧景明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兵营,习惯地摩挲起腕子上的红绳。
他沿着山路走下,来到河畔,归来的十余名雾影兵走入宿石所在的信水之中,只有他能看见的这些浅色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他握紧幽荧给他的那枚佩玉,同样缓缓步入河中,凉凉的河水包围他却没有浸透他的衣衫,等再度睁眼已经来到信水源头的宿石之处。
游到岸边,也未湿一缕。
这里是淮水的上游,也是他暂时栖身的地方之一。
有人在此等他,是他那两个一直跟随他的近卫。
“殿下!”
每次使用雾影兵过后,萧景明会感到极其疲惫,他眼前发黑,强撑着走回住处。
这里原是间废弃的宅子,条件简陋,但他已经能很好地适应,虫子掉在脸上都察觉不到,因为他实在是太累太困了。
他拂去要扶他的手,倒在榻上,询问北面战况如何。
“殿下……已经……取得……但……”
萧景明皱起眉,用力掏了掏耳朵:“什么?听不到。”
近卫又抬高了嗓门说了一遍。
这次总算是听清了,他嗓音带着浓厚的倦意:“都下去吧。”
萧景明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是就好像有人往他双目上盖了一片黑纱一样,他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摸到枕头下的一袋蜜饯,翻出来咬了一小口。
抿了抿,随后一歪头吐在了地上。
没味道。
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就像蒙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灰,把他和世界的一切声气色形都隔绝开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景明拨弄手腕系着的那枚铃铛,只有这声清脆是如此悦耳,是他唯一能听得真切的声音。
心间已经很久没有传过来幽荧的声音,他想集中注意力唤她,可此刻实在是太过疲倦,很快陷入沉睡。
梦中终于见到了。
她还是那样,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萧景明!起来锻炼!”
萧景明躺在榻上,看着她那张明媚的脸,弯起了唇。他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看她,让她不禁笑骂他:“傻兮兮的,笑什么呐?快起来啊。”
“你来了啊。”他声音很沙哑。
她点点头,“嗯。”
幽荧发现他有些不对劲,显出担忧的神色,凑近了打量他,问:“你怎么了?看着不大好。”
“我……没事,”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好的很。”
“得了吧,看你像累得犁了十亩地一样。”
“胡说。”他坐起来给她看。
女孩依旧是一脸狐疑地盯着他,而萧景明只感觉嘴巴不受大脑控制地说话:
“幽荧,你最近还好吧?”
“还好啊,有沈却陪着我,我很好。”
“沈却他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呢?你也喜欢他吗?”
“喜欢。”
萧景明愣了很久,“……那我呢?”
她只是笑笑不说话,让他觉得很烦。
“你可别忘了我们是联姻的关系。”
他低着头,咕哝着:“你还欠我个洞房夜。”
身边人消失了,他没察觉到。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