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意识再次疯狂扑向【购买】选项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些重新扑上来、距离洪易的脚踝、手臂甚至只有几厘米的腐烂利爪和腥臭巨口,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散发着绝对恐怖气息的高墙!
那些前一秒还恨不得将洪易生吞活剥的丧尸,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又像是遇到了天敌,猛地刹住了扑势!它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被魁梧丧尸攥在手里、浑身涂满了浓稠黑血的洪易,眼神里充满了本能的、根植于基因深处的恐惧!它们畏缩着,低吼着,腐烂的身体微微颤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仿佛洪易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诱人的血肉气息,而是比它们自身更加高等、更加恐怖的存在所独有的、死亡和统治的气息!
洪易的挣扎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围如同潮水般退开的尸群,感受着脖子上、脸上那冰冷粘腻的触感,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意识。
这尸液……能驱散丧尸?!这他妈是……丧尸版的驱虫水?!还是……顶级丧尸的信息素?!
那魁梧丧尸似乎对周围丧尸的反应很满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仿佛是在“哼”的气音。它不再理会那些畏缩不前的同类,攥着洪易衣领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另一只沾满污血和尸液的手却收了回来。然后,它像扛麻袋一样,极其粗暴地将洪易往自己宽阔坚硬、散发着浓烈腐臭的肩膀上一甩!
“唔!” 洪易的胃部狠狠撞在对方肩胛骨一样坚硬冰冷的部位,差点把隔夜饭(如果有的话)都顶出来,眼前金星乱冒。还没等他缓过气,那丧尸已经迈开大步,扛着他,如同狂暴的战车,朝着尸潮最为薄弱的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所过之处,尸群如同摩西分海般惊恐退散!没有丧尸敢上前阻拦,只有无数双浑浊的眼睛,带着恐惧和不解,目送着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同类,扛着那个被“标记”的活人,蛮横地撞开挡路的残骸,消失在嶙峋怪石和更深的黑暗之中。
洪易像条破麻袋一样被扛在肩上,视野剧烈地颠簸摇晃。他能看到身下丧尸腐烂的脚掌踩过碎石和碎骨,能闻到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不断钻进鼻腔,能感觉到对方奔跑时肌肉的贲张和冰冷躯体的震动。每一次颠簸都撞击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巨大的荒谬感。
他没死?被一只丧尸救了?还被这只丧尸像抹酱料一样涂了一身尸液?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
“喂!大哥!不,尸哥!”洪易被颠得七荤八素,忍不住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姿势和恶心而扭曲变形,“你、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咱们商量商量,放我下来行不?我自己能走!保证不跑!真的!我发誓!” 他试图发挥自己“演技好”的特长,语气充满了真诚。
扛着他的丧尸没有任何回应。喉咙里只有奔跑时发出的、沉闷的“嗬嗬”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它甚至没有低头看洪易一眼,只是更加快了脚步,扛着他冲进一条更加狭窄、更加阴暗的、由巨大风化石柱形成的天然甬道。
甬道内光线极其昏暗,空气更加污浊,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是什么东西高度腐烂后又风干了的混合怪味。地面湿滑粘腻,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恶心声响。两侧嶙峋的石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诡异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红色苔藓。
洪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去处。他该不会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这尸哥把他带回来……难道是想当储备粮?或者……独享大餐?
就在他胡思乱想,内心疯狂吐槽这操蛋的末世和操蛋的运气时,扛着他的丧尸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甬道尽头的一个小凹陷,空间不大,勉强能容纳几个人。光线更加昏暗,只有从上方石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丧尸动作温柔地把洪易从肩膀上卸了下来,那魁梧的丧尸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凹陷的入口,投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它没有理会洪易的抱怨,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珠长久地“注视”着洪易。
洪易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近距离下,他终于能更清楚地看清这个“救命恩尸”的模样。
青灰色的皮肤如同劣质的橡胶,多处溃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茬子。脸上五官依稀还能辨认出人类的轮廓,但鼻梁似乎塌陷了,嘴唇也缺失了一部分,露出几颗发黑的、尖锐的牙齿。最触目惊心的是它胸口那个被自己抓出来的伤口,暗红色的、粘稠的尸液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将周围破烂的衣物浸染得一片污黑。
它……生前会是什么样子?洪易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