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抬起头,用尽毕生演技,将所有的“爱慕”、“感激”和“后怕”都揉进那双眼睛里,直直地望进于敏深邃的眼底,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不顾一切的炽热:“我……我真的很庆幸遇到你……我好爱你……”洪易想要于敏回应他,这样就能获得“我爱你”碎片了。
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管道外,鬣狗不甘的嘶吼隐隐传来,更添了几分危险和暧昧的气息。洪易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下,于敏手腕的脉搏,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紊乱。他甚至能看清于敏垂眸看着自己时,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
于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眼神很复杂,温柔依旧,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沉淀,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反手,轻轻握住了洪易抓着他手腕的手。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别怕,”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有我在。”
没有回应那句“我爱你”。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有这三个字,和他掌心传来的、恒定不变的温热。
洪易内心摇摇头,看来这位攻略对象是个不擅长说情话的暖男。反正人已经攻略到手,不着急碎片。
数天后,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记为“易魂峡谷”的区域。
名副其实。巨大的峡谷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呈现出铁锈红色的嶙峋怪石,层层叠叠,扭曲怪异,像巨兽腐朽后暴露在外的森森肋骨。峡谷底部狭窄,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和深不见底的裂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金属锈蚀和尘埃混合的呛人味道,风穿过嶙峋的石柱,发出尖锐诡异的哨音,如同无数怨魂在哭嚎。
一踏入峡谷的范围,洪易就感觉浑身不舒服。那无处不在的尖锐风声钻进耳朵里,像小刀子在刮着他的神经。脚下是硌脚且极不稳定的碎石,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更让他心悸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声都透着一股不祥的单调。
“敏哥,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啊?”洪易紧跟在于敏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如同鬼影般的红色石柱,总觉得那些扭曲的阴影里藏着什么东西。
于敏走在前面,步伐依旧沉稳,背脊挺直。他手中的能量手枪处于半激发状态,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洪易能隐约听到的能量嗡鸣。听到洪易的话,他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给了洪易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声音依旧平静:“嗯,这里地形复杂,是伏击的好地方。跟紧我,别分心。”
他的冷静像定海神针,稍稍平复了洪易的不安。洪易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和于敏的背影上,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稳住,洪易!你是专业的!不能慌!
然而,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迅猛得如同雷霆。
他们刚刚拐过一个被巨大风化石柱遮挡的隘口,前方峡谷骤然变得开阔了些,但也更加崎岖。就在这时——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纯粹暴虐和饥饿欲望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他们头顶上方一块突兀伸出的巨大岩石平台上爆发!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点燃了引线,四面八方,无数扭曲的、青灰色的身影从嶙峋怪石后、从幽深的石缝里、从他们刚刚经过的隘口上方,如同雨后腐烂的蘑菇般猛地冒了出来!
丧尸!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丧尸!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肢体残缺,拖着腐烂的肠子;有的皮肤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肌肉虬结;有的速度奇快,四肢着地在陡峭的石壁上如履平地!它们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在峡谷底部两个渺小的活物身上,喉咙里滚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腐烂的涎水从咧开的、露出森白利齿的嘴角滴落。那浓烈的、足以令人窒息的腐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峡谷!